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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周末，陆屿学校举办运动会。

他提前好几天就和她说，自己报名了短跑项目。

“姐姐，有空可以过来看看吗。”少年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姜柚提前买了一束浅色系洋甘菊。

周末午后，大学校园热闹喧嚣，操场上满是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姜柚站在看台边缘。

周围全是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大学生，鲜活热烈，青春扑面而来。

很快短跑比赛开始。

发令枪响。

跑道上，陆屿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少年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奔跑的时候背部肌肉线条流畅利落，长腿大步迈开，浑身满是蓬勃旺盛的少年气。

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毫无悬念，冲过终点线，第一名，冠军。

全场欢呼炸开。

冲线的那一刻，一大群女生立刻簇拥上去。

叽叽喳喳围在陆屿身边，递矿泉水、纸巾，有大胆的女孩红着脸送上贺卡，笑着和他搭话。

青春明媚，热烈坦荡。

陆屿微微侧身，礼貌疏离，一一婉拒，目光不停在人群之中搜寻。

姜柚手握着花，静静站在不远处看台的阴影里。

远远望着那一幕，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周遭女孩，个个和他年纪相仿，鲜活饱满，皮肤透亮，有着大把无忧无虑的青春。

反观自己。

比他大六岁。

职场常年高压熬夜，眼底藏着淡青色，眼角已经悄悄有了细微的纹路。每天周旋利益纷争，心里装满人情世故，满身成年人的疲惫。

公司那些闲话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差六岁。现在看着般配，以后呢。

他是耀眼明媚、前途坦荡的少年，被同年龄的女孩子环绕追捧。

而自己，满身工作的疲惫，被上司刁难，被同事背后议论。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说的自卑席卷上来。

年龄的鸿沟横在眼前。

从前吵架、和解、热烈相爱时可以刻意忽略的现实，此刻赤裸裸摊开。

她忽然生出一种消极的念头：

他现在的热烈偏爱，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感。等激情褪去，他会不会也向往和他同龄、无忧无虑的女孩。

自己正在慢慢走向衰老，而他，正好是最好的年纪。

手里的洋甘菊，仿佛变得格外沉重。

姜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进人群之后。

原本打算走上前送花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她没有上前。

远远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冠军少年。

陆屿还在不停四处张望，急切地在看台人海里寻找她的身影。

他明明满心期待她的到来，可姜柚，却忽然胆怯，不敢走到阳光之下，站在他的身边。

喧嚣的操场人声鼎沸。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热闹属于跑道上的少年，只有姜柚独自站在阴影里，安静地被巨大的年龄落差压得沉默。

指尖攥紧花束，花瓣被捏得微微发皱。

陆屿搜寻许久，终于在看台靠后的阴影缝隙里看见了她。

原本略带失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他几乎立刻推开围在身前的人群，简单推辞掉女生递过来的矿泉水，不顾身后一片错愕的目光，大步穿过喧闹的操场，朝着看台方向快步跑来。

汗水顺着下颌线条滑落，运动过后气息微喘。

一路拨开人群，他冲到姜柚面前。

“姐姐，你来了。我刚刚一直在找你。”

说话时，他才注意到她沉沉的神色。

姜柚垂着眼，没有看他，手臂将花束悄悄往身后藏了藏，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勉强维持平静：“嗯，刚到一会。恭喜冠军。”

隔着几步距离，陆屿敏锐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低落。

热闹操场的喧嚣好像隔着一层薄膜，远远飘来。

“怎么躲在这里？怎么不过来？”陆屿微微蹙眉，往前走近一步。

他太高，微微俯身，视线努力追上她低垂的眼眸。

周围还有不少好奇的同学顺着他奔跑的方向望过来，一道道目光落在姜柚身上，打量、好奇，小声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让姜柚心里的自卑感又重了几分。

她勉强定了定神，刻意拉开一点距离，轻声开口，声音很轻：

“刚刚看好多同学围着你，就没有过去打扰。”

陆屿看着她下意识后退的小动作，心口轻轻一沉。

往日她会坦然接住他所有爱意，不会这样刻意回避。

他目光落向她藏在背后、微微攥皱的洋甘菊花束。

明明是特意带来送他的花，却不愿意递出来。

“姐姐，看着我。”陆屿放低声音。

姜柚犹豫片刻，缓缓抬眼。

阳光落在少年意气风发的脸上，耀眼夺目。一对比，心底那层自我怀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没忍住，一句话不受控制轻轻滑出嘴边，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陆屿，你身边有那么多和你一样年纪的女孩子……”

话说一半，她又戛然而止，咬了咬下唇，把剩下那句“会不会有一天，你会觉得我老了”咽回心底。

运动会嘈杂的欢呼声还在耳边回荡。

陆屿上前一步，不顾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伸手轻轻握住她藏在身后、攥紧花束的手。

温热有力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完整整包裹住。

他没有大声说什么甜言蜜语，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语气认真又心疼：

“刚刚那些人，对我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拇指轻轻摩挲她指节，目光无比坚定，牢牢锁着她的眼睛：

“她们拥有青春，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喜欢的是姜柚，是经历世事，冷静坚韧的你。

不是一张年轻的面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