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漏进卧室,柔和得没有一点棱角。
整夜的风雨彻底停歇,室内安静得只剩交叠的、安稳的呼吸声。
姜柚是被怀里的温热触感闹醒的。
以往作息自律、醒后即刻清醒的人,今天难得慵懒沉眠,浑身酸软松弛。
她微微掀开眼睫,意识缓慢回笼。
身前,少年整个人贴着她蜷缩,长臂牢牢箍在她腰上,脑袋埋在她颈窝,呼吸浅浅洒在肌肤上。
昨晚那个隐忍克制、处处守分寸的年下弟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占有欲满满、黏人上瘾的男朋友陆屿。
他醒得比她早,却故意不动。
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她,贪恋这场来之不易的亲密,眼底是餍足又滚烫的笑意。
察觉到怀里人轻轻动了动,陆屿立刻收紧手臂,低声蹭她脖颈,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慵懒:
“醒了?”
姜柚耳尖微热,昨夜所有沉沦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从前的步步克制、句句分寸、次次退让,在昨晚彻底溃不成军。
她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轻轻软软:“松开我,我要起床。”
“不放。”
陆屿抵死黏着,下巴抵在她肩头,耍赖撒娇,彻底开启男友特权。
“现在是我女朋友了,不许躲。”
从前乖顺听话、小心翼翼问拥抱的小孩,一夜之间彻底变了模样。
会耍赖、会黏人、会明目张胆贪恋她所有温柔。
姜柚被他缠得心口发痒,无奈抬眼瞪他:“得上班。”
“请假。”陆屿想都没想,直白撒娇,“陪我。”
他语气笃定又坦荡,带着少年独有的霸道温柔。
“冷战五天,我少抱了你五天,少黏了你五天,我要补回来。”
她活了二十五年,向来自律、克制、万事有度。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一个年下少年宠得懒散纵容,心甘情愿打破所有生活规律。
她轻轻叹气,妥协得彻底:“……就半天。”
陆屿瞬间眼睛亮了,低头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笑意藏不住。
“好,半天就半天。”
他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把她圈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她腰侧,动作温柔珍视。
晨光落在他侧脸,褪去所有少年青涩,多了几分落定的男友气。
安静几秒,陆屿忽然低头,抵着她额头,轻声认真开口:
“姐姐。”
“昨晚没吓到你吧?”
他再失控,也始终舍不得伤她,所有放纵的前提,都是小心翼翼的珍惜。
姜柚摇摇头,耳尖泛红,轻声回:“没有。”
是心甘情愿的沉沦,是双向甘愿的破戒。
陆屿看着她难得害羞的样子,心头甜度泛滥,忍不住低头一遍遍轻吻她眉眼、鼻尖、唇角。
细碎、温柔、缠绵的早安吻。
收拾妥当出门。
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陆屿替她拉开副驾车门,手掌护在车门上沿,防止她碰头,一套动作自然熟练。
路上车流缓缓涌动。
他专心开车,侧脸线条利落,宽阔的肩膀把座椅撑得饱满好看。一只手搭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握住姜柚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和她十指相扣,时不时轻轻捏一捏她的指尖。
车子抵达公司大厦门口。
早高峰人来人往,来往的同事络绎不绝。
换做从前,姜柚会让他把车停远一点,避免引人议论。现在她没有开口。
陆屿停稳车子,没有立刻放她下去。
他转过身子,微微俯身靠近。
车内淡淡的雪松气息笼罩过来。
“上班之前,给我一个告别吻。”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一点理所应当的男友撒娇。
姜柚耳尖微热,稍稍倾身,轻轻贴上他的唇,短暂温柔一触。
刚要退开,陆屿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几秒,才缓缓松开。
周遭车水马龙,隔着车窗,外面行人看不见车厢里的缱绻。
“姐姐好好工作。”他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下班我准时来接你。”
姜柚推开车门下车。
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车里。
陆屿坐在车里,肩膀宽阔,手肘搭在车窗边缘,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