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走廊惨白的灯光冷得刺骨,消毒水味死死裹在周遭。
刚做完体征监测,医生反复叮嘱酒药混用的致命风险,话语沉甸甸压在人心上。
崔然竣站在一旁,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心脏阵阵发紧。
他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林软,女孩脸色惨白,唇色褪尽,眼底是麻木又空洞的死寂。连日积压的委屈、被打骂的屈辱、自我内耗的崩溃、心病带来的煎熬,全部堵在她胸口。
看着她一副彻底放弃自己的模样,崔然竣绷了多日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崩裂。
他声音带着压抑至极的颤抖,藏着后怕的怒意:
“林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拿命开玩笑?”
“医嘱你忘了?你为什么要糟践自己?!”
这是冷战这么久,他第一次对她凶。
尖锐的话音落下,像一根引线,瞬间引爆了林软所有压抑。
她猛地抬头,红着眼眶,积压数月的愧疚、自卑、痛苦、无助全部翻涌出来,第一次对着他发了火。
“是!我就是糟践自己!”
“我活该行不行!”
她情绪彻底失控,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又尖锐,带着崩溃的哭腔。
“你现在来关心我、来凶我有什么用?!”
“是我不好!是我一直犹豫、一直后退、一直不敢往前走!是我吊着你的真心、让你受委屈、跟你冷战、让你难过!”
她用力抬手,狠狠推开凑近的他。
力道虚弱,却带着极致的抗拒。
“你别管我了崔然竣!”
“我这种人就活该这样!敏感、懦弱、有病、瞻前顾后、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
“我配不上你的喜欢!你离我远点!”
她一边嘶吼一边拼命推他,手掌一次次抵在他胸口,想要把他彻底推开。
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往下掉,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她心里的隔阂、自卑、自我厌弃,在此刻全部爆发。
她觉得自己烂透了,满身疮痍,不值得他半分温柔。
崔然竣任由她推搡,任由她发火,身体纹丝不动。
看着她崩溃发疯、自我诋毁、哭得快要窒息的模样,他心里那点仅剩的怒气,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密密麻麻、撕心裂肺的疼。
他再也顾不上所有冷战、所有委屈、所有拉锯。
在她又一次用力推开他、想要躲开他的时候,崔然竣猛地俯身,死死将她搂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紧到不让她挣扎,紧到困住她所有的崩溃与逃离。
他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按住她颤抖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嗓音哑得彻底,温柔到极致,一遍遍低声哄她。
“不推开。我不走。”
“软软,我不走,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我不怪你,从来都不怪你。”
林软挣扎得更凶,手脚乱晃,拼命想要挣脱:“你放开我!我不值得!你别对我这么好!”
“值得。”崔然竣低头,额头抵着她湿透的鬓角,声音哽咽又坚定,“你最值得。”
“你犹豫不是错,你害怕不是错,你生病更不是你的错。”
“是我不好,是我太急,是我冷战伤了你,是我没有早一点护住你。”
他死死抱着崩溃挣扎的她,力道温柔又霸道,不容她丝毫挣脱。
“你可以难过,可以崩溃,可以哭,可以暂时不敢爱。”
“但你不许否定自己,不许伤害自己,不许赶我走。”
“我不走,这辈子都不走。”
强硬的禁锢、极致的包容、温柔到心碎的安抚,彻底击碎了林软最后一层伪装的倔强。
所有的逞强、所有的抗拒、所有自我封闭的围墙,轰然倒塌。
她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彻底断线。
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下一秒,她埋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肩膀剧烈起伏,终于卸下所有防备,肆无忌惮、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
积压的委屈、被母亲掌掴的痛、无人理解的孤独、爱而不敢的煎熬、自我内耗的折磨、撑不住的疲惫……
全部随着哭声倾泻而出。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眼泪浸湿了他整片衬衫,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累……崔然竣……我真的好累……”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呢喃。
崔然竣收紧手臂,轻轻顺着她颤抖的脊背,眼底红得彻底,满心都是悔恨与心疼。
“我知道。”
“辛苦了,我的软软。”
“以后不用怕了,有我在”1
怎么也太会拿捏情绪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