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软迟疑开口,声音压得很轻,“您那时候,就记住我了?”
崔然竣顿了一下,视线掠过她紧绷的侧脸。
“算是有点印象而已。”
他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刻意收敛起内里真正沉甸甸的分量,不愿把话说得太重吓到她。
“之后就没有再遇见过,我本以为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直到公司招聘,看见你的简历。”
仅仅这样一句。
没有蓄谋已久,没有两年执念,只说再次看见简历时认出了名字。
至于之后的特殊关照,他并不直接挑明。
很多东西,不必摆上台面讲得清清楚楚。
林软心里却一清二楚。
如果仅仅只是“有点印象”,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心底之前那一句“他是不是有病”,此刻变得复杂起来。
好像不全是无理取闹的幼稚。
可他又什么都不承认。
话点到这里,便停住了,留足一大片模糊的灰色地带。
林软耳尖悄悄发烫,心里乱糟糟一团,说不清是慌乱,窘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低头戳着盘中已经冷却的薯条。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么细。”她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
崔然竣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有些细节,看过就不容易忘掉。”
午后微风拂过树梢,筛下斑驳光影,一路安静无声。
林软刻意放慢半步,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浑身依旧带着未散的局促躲闪。
她还陷在两年旧事的震撼里,没理清心绪,更不敢直面这份突如其来的、模糊不清的特殊。
身侧,一直沉默的崔然竣,忽而漫不经心开口,老毛病复发,带着几分熟悉的幼稚打趣:
“说起来。”
“既然你私生活这么简单。”
“那位管束严格的未婚夫,最近倒是管得宽松,从不拦着你午休单独出门。”
林软:“……”
她瞬间头皮发麻,耳尖唰地泛红,当场想原地失语。
真的改不了。
这人哪怕刚跟她聊完最温柔、最走心的旧日过往,转头就能变回那个明知故犯、幼稚欠揍的模样。
清清楚楚知道她没有,偏偏次次揪着这个假身份逗她窘迫。
他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坦荡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不逼迫、不拆穿,就喜欢看她手足无措圆谎的样子。
林软又羞又气,心底默默吐槽:真的幼稚到家了。
她抿紧唇,憋了半天,只能闷闷憋出一句:“崔总,您别总开玩笑。”
“不是玩笑。”
崔然竣语气一本正经,偏偏眼底全是戏谑,慢条斯理补刀:
“我身为上级,总得顾及员工家属情绪。”
“免得我次次顺路送你、次次单独对接工作,惹得人家吃醋。”
字字句句,都是拿捏。
明明是他私心作祟步步靠近,偏偏装得公事公办、体贴周全。
林软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快步往前走,彻底不想接话。
躲避,是她此刻唯一的本能。
看着她羞恼逃窜的背影,崔然竣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温柔是真的,惦念是真的,但藏在心底的占有欲和幼稚私心,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