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揉开得温热,覆在红肿的腕骨上,酸胀的痛感缓下去大半。
林软收回手,认真帮他把袖口轻轻拉好,抬头看向他,眉眼软得不行:“现在好多了,你右手暂时别用力,千万别再磕碰了。”
她想起他刚刚那句无意识的轻叹,心里微微一沉。
也是,他右手伤成这样,根本握不住方向盘,更别说独自开车返程。
林软站起身,顺手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小包,语气自然又体贴:“你没法开车,我送你回去吧,我来开。”
崔然竣眸底微光一动,藏起一闪而过的窃喜,乖乖应声:“好。”
他顺势起身,全程刻意垂着右手,只用左手轻扶着墙面,姿态看着虚弱又克制,半点不逞强。
夜色静谧,城市车流渐缓。
林软坐进驾驶位,熟练发动车子,目光专注看着前方路况。狭小的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轻轻的风声,气氛温柔又缱绻。
崔然竣侧头静静望着她。
暖黄路灯光线掠过车窗,一片片落在她侧脸,衬得她肌肤白皙柔软,眉眼温顺又干净。
闹了一整晚误会、赌气、别扭,最后还是她心软,放不下他半分委屈和伤痛。
短短十几分钟车程,转瞬抵达崔然竣的别墅。
林软扶着他在客厅沙发坐下,再三确认他手腕没有加重红肿,收拾好药管,轻声开口:“药我放茶几上了,你记得睡前再涂一次,别沾水,也别抬重物。”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她捏了捏包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崔然竣瞬间慌了。
好不容易哄回来的人,好不容易打破僵局、能正大光明赖在她身边,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他几乎是下意识起身,左手飞快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挽留。
力道很轻,却牢牢锁住了她的脚步。
林软脚步一顿,茫然回头:“怎么了?”
转头的瞬间,撞进他深邃又委屈的眼眸里。
刚刚还温柔从容的男人,此刻眉眼耷拉着,眼底裹着浓浓的落寞,连嗓音都染着沙哑的示弱,彻底放下了所有矜贵自持:
“软软,别走好不好。”
林软愣了愣,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不要”
崔然竣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偏执又乖巧的认真,顺势抬起依旧酸胀无力的右手,轻轻晃了晃,刻意展露脆弱,
“我右手真的用不上力。”
“今晚洗澡、喝水、拿东西,什么都做不了。”
“家里没人,我一个人不方便,也不放心。”
他字字诚恳,眼底盛满可怜兮兮的央求,把卖惨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这点磕碰,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重伤,忍一晚完全无碍。
可只要能留住她,这点小伤,就是他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林软看着他泛红未消的手腕,看着他难得示弱、毫无架子的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和尴尬,瞬间溃不成军。
她明明隐约知道,这人是故意借伤留她。
可偏偏,她吃死了他这副温柔示弱的模样。
崔然竣见她眼神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更软,近乎呢喃:
“你本来就住我家的,怎么能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走”
“我没人照顾,真的很难受。”
“你走了,我今晚怕是连水都喝不上。”
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像个没安全感的大男孩,眼底的深情和依赖直白又滚烫,毫无保留。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彻底软下来,妥协般轻声道:“……那好吧。”
得到她松口留下的答复,崔然竣眼底的落寞瞬间散尽,盛满细碎又温顺的笑意。
他乖乖靠着沙发,目光一瞬不瞬黏在林软身上,得寸进尺的小心思藏得浅浅,却再也藏不住分毫。
安静几秒,他轻轻抬了抬泛红的右手腕,嗓音低低软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撒娇:
“软软……我想洗澡。”
林软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腕,连忙摇头:“不行,你手腕受伤了,碰水会发炎的,忍一晚好不好?”
可崔然竣偏偏执拗得很,微微蹙起眉,一副难受隐忍的模样,继续示弱:
“出了一晚的汗,浑身黏糊糊的,睡不着。”
“我右手完全用不上力,脱衣服、抬手冲水都做不到……”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狡黠的笑意,只剩满身温顺无辜:
“能不能……帮帮我?”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瞬间砸得林软脸颊爆红。
帮他洗澡?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耳尖就烫得发麻,连忙摆手后退,手足无措:“不、不行!太奇怪了,洗澡真的不行……”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还要帮他洗澡,实在太过逾矩暧昧。
她脸皮薄,今晚闹了一整晚的误会已经够社死了,哪里还敢做这么亲密的事。
崔然竣看出她的羞涩窘迫,没有逼迫,只是放软所有姿态,轻声软语地磨她,耐心又偏执:
“就简单冲一下,不碰手腕。”
他微微前倾身体,深邃的眼眸直直望着她,盛满依赖与委屈,彻底放下了平日矜贵清冷的总裁架子:
“软软,我真的很难受。”
“你留下来照顾我,就帮帮我好不好?”
他太懂她了。
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他示弱撒娇。
林软看着他红肿未消的手腕,看着他温顺恳求的模样,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理智明明知道他在借机撒娇、故意拉近亲密距离,可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那点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纠结良久,她攥紧衣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细若蚊吟地妥协:“……那、那说好了,我只帮你搭把手,不碰你伤口,也、也不乱看。”
崔然竣眼底瞬间炸开温柔的亮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乖巧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缓缓起身,刻意放缓动作,垂着右手,只用左手轻轻搭着林软的小臂,借力站稳。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林软浑身僵硬,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扶着他往浴室走。
别墅的浴室宽敞干净,暖白灯光柔和,推门的瞬间,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两人。
暧昧的氛围在密闭的小空间里无限发酵。
崔然竣站在花洒旁,乖乖垂着右手,全程只用左手动作,侧脸线条冷白利落,却温顺得不像话。
他微微偏头,看着手足无措、耳根通红的小姑娘,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浅浅笑意:
“别怕,我不乱动,不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