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着崔然竣,眼神执拗又慌乱,声音轻轻发抖:
“然竣,我们领证好不好。”
“现在就去。”
“我不想等了,我怕再有差错。”
经历了数年骗局、虚假捆绑、人为拆分,她一秒都不敢再拖延。
没有记忆也好,不管过往爱恨也好,她只确定一件事——
她要牢牢拴住他,要他是她的,永远。
崔然竣心口狠狠一震,俯身捧住她的脸,指尖轻轻揉过她红肿的侧脸,眼底是滚烫的笃定。
“好。”
“现在就去。”
“立刻,马上。”
他比她更怕错过。
怕谎言余威不散,怕世俗横生阻碍,怕这被偷走的数年,再添分毫遗憾。
既然心已定,情已归,那就用最正式的名分,锁住彼此。
锁死所有流言、所有骗局、所有旁人的干预。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收拾妥当,一刻没有停留,驱车直奔林软的住处。
她要拿身份证。
只要拿到身份证,民政局开门,他们即刻领证,终生绑定。
谁也拆不散。
——
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室死寂。
客厅正中央,沈聿静静坐在沙发上。
他早已等候多时。
周身气氛沉冷,没有往日的温柔体贴,眼底覆满压抑的阴翳与不甘。
他知道骗局破了,知道林软知晓真相了,知道他数年精心维系的虚假圆满,彻底碎了。
看见并肩进门的两人,看见崔然竣护在林软身侧的姿态,沈聿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发僵:
“你们要去哪?”
林软下意识往前半步,坦然直视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沈聿,我回来拿身份证。”
“我要和崔然竣领证。”
一句话,彻底点燃沈聿积压所有的情绪。
数年陪伴,数年守护,数年心甘情愿的演戏与隐瞒。
他藏真相、扛非议、守着她、护着她,忍了整整数年。
最后,她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别人,嫁给别人。
沈聿眼底通红,死死盯着崔然竣,胸腔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妒火。
“崔然竣。”
“你凭什么?”
“你丢弃她的这几年,是我陪在她身边!是我护着她、陪着她、照顾她!”
“你凭什么一出现,就抢走她?!”
崔然竣护着林软往后退了半步,身姿挺拔,神色冷冽坦荡:
“她从来不属于你。”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更不是。”
一句话,彻底击溃沈聿最后的底线。
他失控上前,攥紧拳头,怒意彻底冲垮理智:
“那也是你弄丢的!是你当年伤她至深!是你让她痛到崩溃!你凭什么回头再来抢她!”
话音未落,沈聿猛地冲上前,抬手狠狠推向崔然竣的肩头。
冲突瞬间爆发。
两个男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客厅桌椅碰撞作响,动静剧烈。
沈聿积怨数年,怒意滔天,招招凶狠。
混乱撕扯之间,沈聿骤然发力,狠狠一掌推在他胸口。
崔然竣重心不稳,身形骤然向后踉跄。
后背——
重重撞上身后坚硬冰冷的水泥立柱。
“咚——!”
沉闷、剧烈的撞击声炸响在客厅。
后脑勺狠狠磕在柱面,震荡轰鸣。
一瞬间。
天旋地转。
黑白空白的脑海,骤然炸开铺天盖地的画面。
全部记忆,瞬间归位。
药店的初见、辩论赛的相处、拍立得四宫格的青涩暧昧、车里未发送的告白视频、一生一世的誓言。
热恋的缠绵、年少的热烈、吵架的别扭、和好的相拥。
一幕一幕,一秒一秒。
被抹去的、被偷走的、被隐藏的、被拆分的——
全数回笼。
记忆洪水般灌满空白的脑海,数年爱恨、岁岁缠绵、所有细节、所有心动、所有痛苦遗憾,尽数清晰入骨。
崔然竣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震颤。
瞳孔骤缩,呼吸骤停。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愣在原地,背脊抵着冰冷立柱,眼底从空白茫然,瞬间翻涌出滔天的、沉淀数年的深情与酸涩。
疼痛、欢喜、遗憾、失而复得,齐齐碾碎心脏。
打斗不知不觉停了。
沈聿看着他骤然呆滞、泛红颤抖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沉,骤然慌了。
他知道。
他记起来了。
林软站在不远处,怔怔望着僵在柱子前的男人,心口剧烈跳动。
崔然竣缓缓站直身体,脑后的痛感早已不值一提。
他抬眼,彻底无视身侧溃败僵硬的沈聿,目光穿越一切阻碍,牢牢锁定那个站在光亮里的女孩。
声音沙哑、微颤,却字字清明、笃定。
“软软。”
“我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