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色漫进卧室时，颜新站在浴室花洒下，热水将皮肤蒸得泛着薄红，心里却像揣了团乱晃的棉花，软乎乎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慌。玻璃门外的磨砂光影里，能隐约看见床尾叠好的浅粉色真丝睡衣——那是她特意挑的款式，领口绣着细巧的蕾丝，连内衣都选了同色系的软布料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瓷砖缝，花洒的热水流了快一小时，连沐浴露都重新打了两遍，发梢泡得发沉，才终于咬着唇，对着门外喊：“秀彬！我衣服忘拿了！”

脚步声很快传来，停在浴室门口。颜新贴着门缝，能想象出他看见床尾衣服时的样子——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拿哪件？”

“就……就床上那套。”她的声音混着水汽，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连自己都觉得心虚，“你递进来就好，我不出去。”

门被拉开一条小缝，她飞快地接过裹着衣服的毛巾，指尖蹭到他的指腹，温温的，却没多停留，赶紧关了门。浴室里只剩下她的心跳声，砰砰的，像要撞开胸腔。

“还有没有忘拿的？”他的声音还在门外。

“应、应该没有了。”颜新对着门，手指捏着睡衣的蕾丝边，忽然鼓起勇气追问，“你……你要去哪？”

“我在外面改文档。”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桌上温了牛奶，洗完记得喝。”

没有别的话了。颜新盯着门板，心里那点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她慢慢换好睡衣，指尖抚过领口的蕾丝——明明是特意选的显温柔的款式，现在却觉得有点多余。

出来时，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崔秀彬坐在沙发上，笔记本亮着，手里却捏着吹风机，显然是等她。“吹头发。”他起身，自然地把吹风机递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发梢，没多看她的衣服一眼。

颜新站在他面前，暖风拂过发顶，他的手指轻轻梳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没话说，可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在意，没有半分她期待的炽热。她盯着他垂下来的睫毛，心里有点涩：原来他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今天怎么洗这么久？”他忽然问，声音很轻。

“没、没什么，就是想多泡会儿。”她含糊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睡衣下摆。

吹完头发，他把温好的牛奶递过来，玻璃杯的温度暖了手，却暖不了心里那点失落。颜新坐在沙发上喝牛奶，看着他坐回旁边，重新打开电脑，认真地盯着屏幕，仿佛刚才的互动只是寻常的照顾。

颜新小口抿着牛奶，甜腻的奶味在舌尖散开，却没往常那么可口。她看着崔秀彬盯着电脑屏幕的侧脸，他眉头微蹙，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偶尔停下来揉一揉眉心——他在补工作。

心里那点失落忽然被愧疚取代。她怎么忘了，他不是没想法，是真的太忙了。

“你先忙吧，我去睡了。”颜新放下牛奶杯，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打扰到他。

崔秀彬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凉意：“嗯，记得盖好被子，别踢被。”

他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没看见她转身时垂下去的嘴角，也没察觉她攥着睡衣下摆的手指松了又紧。

颜新回到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心里那点鼓起的勇气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