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颜新改完最后一张设计稿,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换了件米白色卫衣,抓上手机就往巷尾的馄饨店跑——那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虾仁馄饨的鲜香味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老板娘,一碗虾仁馄饨,多放紫菜。”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机随意搁在桌角,屏幕上还亮着未保存的设计草图。
馄饨端上来时冒着热气,颜新舀起一个吹了吹,刚要送进嘴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崔秀彬的视频通话。
“忙完啦?”她接起电话,把镜头对准碗里的馄饨
屏幕里的崔秀彬刚下飞机,还穿着西装,背景是机场大厅的人流。“刚落地,想看看你在干嘛。”他笑了笑,眼角的疲惫掩不住,目光却紧紧盯着她的屏幕,“你在哪条巷子里?看着有点眼熟。”
“就我们之前路过的那条老巷啊,叫……”颜新咬着勺子想了想,正要说出“梧桐巷”三个字,手机忽然黑屏了。
“哎?”她按了按电源键,没反应。没电了。
馄饨还冒着热气,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出门太急没带充电宝。“算了,吃完再回去充吧。”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对付碗里的馄饨,没注意到屏幕那头的崔秀彬瞬间变了脸色。
——梧桐巷。
这三个字像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崔秀彬的太阳穴。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前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涌上来:颜新就是那天跑出来被刺杀在这条巷子的,就是那一天,他永远失去她了。
“师傅,麻烦开快点,去梧桐巷,就是XX后面那条老巷!”崔秀彬对着司机急促地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他甚至没顾上拿行李箱,抓起公文包就冲出了机场大厅。
车在车流里穿梭,崔秀彬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疯狂地给颜新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他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睛红得吓人——千万不能有事,这一世,他绝不能再失去她。
颜新吃完馄饨,慢悠悠地往家走。晚风穿过巷子,吹得老梧桐树沙沙响。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哼着不成调的歌,完全没察觉远处有辆黑色轿车正疯了似的朝这边冲来。
“颜新!”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颜新刚回过头,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进怀里。惯性让她撞得他生疼,抬头时正撞见崔秀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的手还在止不住地发抖,抱着她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怎么来了?”颜新被他吓了一跳,“手机没电而已,你……”
“别动。”他打断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后怕的颤音,“让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崔秀彬的呼吸渐渐平稳,可抱着她的手依旧没松。颜新能感觉到他心脏的狂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