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初选结果贴出来那天,颜新是被室友拽着去看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她踮着脚在吉祥物设计那一栏里找了三遍,直到最后一个名字都扫完,也没看见“颜新”两个字。
旁边有人议论:“这次淘汰率好高啊,听说宣传部阮部长亲自审的,卡得特别严。”
颜新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带,那上面还沾着上周调颜料时蹭到的靛蓝色。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后背有点凉,脑子里反复闪回这几天崔秀彬帮她改画的样子——他低头时睫毛落在纸上的影子,捏着她的手腕调整线条的力度,还有那句笃定的“比你速写本里的旗袍领口画得还灵动”。
原来都是错觉。
她没跟室友打招呼,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家里给她创的那个小工作室就在附近,此刻她只想躲进那里,闻闻布料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可走到图书馆楼下时,脚步却像被磁石吸住,鬼使神差地拐进了那条熟悉的楼梯。
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桌上还留着她昨天没带走的马克笔,是画吉祥物时特意买的浅棕色。颜新坐下来,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忽然没忍住,鼻子一酸。难过是真的,但更多的是难堪——她连自己画个吉祥物却连初选都没过,还浪费了崔秀彬那么多时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崔秀彬发来的:“在图书馆?我刚看到结果了。”
颜新咬着唇,半天没回。她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让你陪我做这些没用的事”,还是“我是不是很失败”?
没过几分钟,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崔秀彬快步走过来,手里居然捧着一小束向日葵,明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你怎么来了?”颜新慌忙别过脸,用袖子蹭了蹭眼角,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马克笔,滚了一地。
“来给你庆祝。”他弯腰帮她捡笔,指尖碰到那支浅棕色时顿了顿,把花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庆祝颜新同学的跨界尝试遇到第一次小挫折。”
颜新愣住,转头看他:“你取笑我?”
“没有。”崔秀彬在她对面坐下,眼神认真,“你画的那些礼服设计图那么专业,吉祥物本来就是新领域,试错才正常。”他顿了顿,忽然从背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纸条,“上周在文创园看到这个,觉得眼熟。”
颜新展开纸条的手猛地顿住——那是她工作室门口的快递单,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地址一栏清清楚楚标着“壹新”。她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戳穿秘密的小孩,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会……”
“去那边取朋友寄的模型,碰巧看到有人从里面抱布料出来,背影很像你。”崔秀彬的语气很轻,没提自己其实在门口站了十分钟,看着她对着橱窗里的样衣皱眉,“里面是不是有台老缝纫机?我从窗外看到了。”
“别紧张。”崔秀彬看穿了她的窘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他前世就知道了。“那地方看起来很舒服,比宿舍适合做事。”他把向日葵往她面前推了推,“晚上……能去参观下吗?就当换我向你请教,为什么你设计的袖口总能那么特别。”
颜新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没有丝毫窥探秘密的好奇,只有纯粹的在意……
(主要是前世他们在一起后,直到同居前要么在她的工作室腻歪要么在他的公司卿卿我我,崔秀彬实在太熟了)。
“向日葵嘛,就得朝着太阳。”他的语气带着点少年气的笃定,“这次没选上算什么,下次把你工作室里那些钉珠啊、蕾丝啊都画进吉祥物里,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设计。”
颜新看着那束花,又看看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点哭腔:“哪有人庆祝失败送向日葵的?”
“我发明的规矩。”崔秀彬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颗柠檬糖,剥开递给她,“吃点甜的,晚上带我去你那个小天地转转?我保证只看不动。”
糖的酸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向日葵淡淡的清香。颜新低头,在画稿的空白处轻轻画了朵向日葵,旁边用极小的字写着:“今天收到了一束庆祝失败的花,还有人想参观我的秘密基地。”
抬头时,正好对上崔秀彬的目光。他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看得她心跳又开始加速。原来被人看穿所有秘密还觉得安心,是这种感觉——哪怕全世界都看不到你的光芒,他也会捧着阳光,走进你藏起来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