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女艺人分组就注定是个大坑，菱歌一点也不想搅和进这无解局里，演技逼真地表示自己身体不适，跟着赵兆陈琦沅一块提前后采去了。
秉承着做戏做全套的心理娇娇弱弱靠在高艾身上任人补妆，菱歌裹着外套缩成小团。
小艾，告诉农农让营销部的同事收着点。
凑在高艾耳边低声耳语，菱歌微垂着头，编发早已解开，垂下几绺遮住她阴晦的神情。
菱姐还是怕杜华被骂太惨？
都是芒果炒热度的工具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有别人急着踩呢，我又何必做太绝。
资本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菱歌才不信芒果方会安分守己好好打造三十加女性的竞技场。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各方资本合作博弈的饕餮盛宴，观众才是真正的工具人。
高艾了然点头，拿出手机给陈立农发了条微信交代菱歌的意思。
对了姐，陈经纪说剧组那边的讨论会要往前提一提，好像就这周的事。
为什么变时间了？
这周基本都是《乘风破浪的姐姐》的录制，菱歌明晚还得去参加三十位姐姐的聚会，根本忙得不好抽身。
林春红老师那边工作冲突了，要提前结束研讨会，只能往前赶一赶了。
行吧，回头和这边打个招呼。
行程表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乘风破浪的姐姐》录制、《我是唱作人2》录制和剧组讨论会三个项目，可实际上进行起来却不知麻烦了多少倍——
《乘风破浪的姐姐》需要她进行舞蹈教学，首先她自己就要学会那么多歌曲和舞蹈，还得为每次公演做主持、准备一个结束舞台。
《我是唱作人2》也是每周一录，一周写一首歌，按照菱歌的个性，定然还得进行舞台设计，如果歌曲需要，还得编舞定制服装。
这俩夹在一起比她当年做团时的杀人行程还紧张，更何况这两个节目做到接近尾声她就得进组拍戏，到时候三件事同时进行，菱歌就只能无休止地连轴转。
好在《旅行伙伴》还是下半年的事了，不然菱歌把自己劈成两半都不够工作的。
高艾突然发觉自己之前担心菱歌恋爱的想法就是不根之谈。她姐要真有时间谈恋爱，还不如停下来睡一觉，菱歌可还要兼顾年中的毕业答辩。
菱歌老师，布景打光已经调整好了，您还需要再休息一下吗？
没事，我好多了。
在高艾搀扶下起身，菱歌虚虚一笑，鞠躬的动作很快被人拦下。
不用不用，老师您注意身体。
妆面精致无瑕也难掩菱歌此刻眉眼间散发的病弱气息。她五官皆精致，最夺目的是那双圆润清亮杏子眼，原本就比常人都大些的眼眸失了神采，就难免显得更易碎。
菱歌足够了解自己，此刻的一颦一笑无不精心拿捏，不露任何破绽。
姐学生时代一定很容易装病请假。
搀她上椅子时高艾如此放低声音调侃。
暗里轻轻掐高艾胳膊一把，菱歌的笑意不浮于表面，在高脚凳上端正坐好，低声嘀咕一句：
完了，我好困……
菱歌老师打个板吧？
菱歌后采，开始——
配合着拍手，菱歌没忍住低头打了个哈欠，负责她后采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纷纷笑出声来。
对不起，这几天作息规律一点了，所以一熬夜就困……
说着说着低下头又开始打哈欠，菱歌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那菱歌老师我们快一点，让您早点休息好吗？
不用不用，这是我的问题，不能影响你们工作，你们继续……对，继续。
强行压住打呵欠的欲望，菱歌眼眶里隐约泛出泪光，她颇有些难为情地笑笑，擦掉眼泪重新拍响手掌。
刚刚那段记得剪掉，我们重新开始——菱歌后采，action！
为什么会想来参加《乘风破浪的姐姐》呢？
因为有霏霏姐和佳佳姐，她们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是来守护姐姐的。
接到我们邀约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个节目有眼光。
因为疲倦，菱歌刻意将眼睛睁大了些，交叠在大腿上的双手悄悄掐住腕上的肉，给自己提神。
然而专注不到两个问题菱歌就闻到一股麻辣小龙虾的味道，她的思绪瞬间飞了出去，默默咽了口口水。
来到这个节目最想吃什么？
啊？！
可以说吗？
瞳孔一阵震动，菱歌满脸讶异地看着工作人员，见她点头，再次咽了口口水。
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指着那边叠起一摞的油光红亮的盒子，菱歌的眼睛快要长到小龙虾身上去了。
噗，菱歌老师，我们说的是您最想尝，试，什么。
很刻意地重读菱歌误听的两个字，工作人员声音里染了笑意。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尝试的话，其实都可以，因为我本来就打算展示一个风格多变的自己给观众们。
心虚得直抿嘴，菱歌的瞌睡虫直接被这一下吓跑，她干笑两声掩饰尴尬，高跟鞋里的脚只挠鞋底。
真是被自己蠢到头皮发麻。
今天的评分似乎您并没有那么满意？
solo的实力还是得到了认可，关于成团这个，现在想想我也没有那么在意了，毕竟我是导师嘛。在这里为我的莽撞自罚一杯，向杜华老师道歉，对不起。
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一口养生茶，菱歌笑得花枝乱颤。
关于杜华老师今天的落泪您怎么看？
我确实是有错，没有想到老师看起来那么坚强，其实很脆弱，可能因为对于做团的概念不同，所以导致我们评价的分歧。在这里再次向杜华老师道歉，对不起。
玩得一手上好的进退有度，菱歌以退为进，干脆把责任怪到自己肩上，格外真诚地双手合十表示歉意。
今天你也泪洒当场，是因为什么呢？
感觉很内疚，误伤了杜华老师，然后，唉……
幽幽叹口气，菱歌垂下眸抿起红唇，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不说没关系，只要这一系列表情动作到位了，何怕无人解读无人懂。
接下来的问题不过是些无聊的看法评价，这次后采除了杜华相关外，简直毫无技术含量可言，菱歌作答完后还不住感慨芒果手下留情。
〖现场导演〗菱歌老师，我们重新妆发一下，再录《定义》，您看可以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哥，都录到这个点了，夜宵也到了，大家一起吃点吧？
〖现场导演〗那就先谢谢菱歌老师的夜宵了。
不用谢，你们也很辛苦。
摆摆手后走向站在不远处候着的高艾，听着现场导演招呼大家休息，菱歌缓步走远，表情凝滞。
真的不舒服吗，菱姐？
高艾见她神态不好，皱着眉头，一阵忧心。
杜华的事我们不插手了，只要芒果不把火烧到我们这边，随他们闹。
菱姐，你……
你去吃点吧，你也累了。我现在装病不好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
见高艾满面忧虑不动脚步，菱歌拍拍她的肩膀，摇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去吧，跟他们要共事一段时间，打打交道总是好的。
高艾犹豫一会儿，把手机返还给菱歌，还是往那边走去。
李丽媛……
坐回最初候场的一个角落位置，菱歌撑着额头喃喃自语，一时沉寂。
如果她真的对杜华下手为自己洗白了，又和那些仗势欺人的资本有什么区别，又和拿群众当工具操弄把玩的流量有什么两样？到底还是冲动蒙了心窍，这般的莽撞。
一切早变天了，她从被欺凌被挤兑的一方成了和资本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角色。她现在不像当初，少年心气，一门心思想要打破规则，现在的菱歌，只想通过规则自保，同时护住自己羽翼下的人。
小时候以为世界都是真的好的，长大了又认为大家都是坏的假的，成熟了才发现，原来好坏不过一念之间，所谓善者可以见死不救，那些恶人也会偶发善心。好坏不过是个形容词，从来没有真正的界限可划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是不变的……
手机突地震了一下，菱歌终于回神，解开手机密码，点进微信。
21:43
：小姑娘，听说你在长沙工作，给你点了小龙虾的外卖，这家味道很正。
22:28
：外卖应该已经到了，吃得开心
心下一惊，菱歌看了眼正吃夜宵的众人，给这两条消息打懵了。
她还以为是高艾帮忙定的外卖，她今天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没心思去给大家筹备夜宵。
想给人打电话，又怕他正在工作，菱歌思来想去，还是给他回微信比较靠谱。
22:57
：谢谢帅哥救济(◍˃̶ᗜ˂̶◍)今天录了一下午还没吃东西，真的很感谢！
：徐娘韵的零食我给你包了，我甜品做超赞！
：下次请你吃饭´･ᴗ･`
这样受人恩惠菱歌还是过意不去，但直接转钱太生疏也不礼貌。菱歌思来想去，反正以后和他的合作还有三个项目，这个人情慢慢还也来得及，就先口头表达了一下感激。
这个点张艺兴大概还在拍摄，没回复消息。菱歌也不意外，干他们这行，都是半夜三更还在录，凌晨才收工。便就收起手机，走向众人聚集的桌边。
高艾到底眼尖，一眼就看见她走过来，凑到她身旁给喂了只剥好的虾。
我早就想问了，姐你什么时候订的外卖？
就近瞥了眼袋子上的小票，上头的林女士和号码保护搞的菱歌一时摸不着头脑，她含糊搪塞过去，戴着手套也加入剥虾行列。
奇了怪了，张艺兴把她习惯了解得一清二楚。菱歌因为姓氏稀有，习惯订外卖用谐音字林替换，怪不得高艾都以为是自己点的单。
更不对劲的是，她是这个节目拍摄播出前的保密项目啊，她的行程不会像其他当红一样做成表公布，都是节目宣传时才官宣的，张艺兴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录节目？
外卖是谁拿的啊，小艾？
赵兆老师找人帮忙的。
点点头表示了然，菱歌吃了几口也不敢再进食，摘了手套走近赵兆。
赵兆哥，你什么时候和张艺兴认识的？
她冷不丁开口吓得赵兆一哆嗦，回头见菱歌眼神幽怨，起身往旁边闪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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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内鬼，停止交易［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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