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的头真的很痛,关节脱臼的疼痛他不怕,甚至刀砍在身上的疼痛他也可以忍,但现在这种痛苦,仿佛是要从头颅将他生生劈成两半——这是失魂症又来了。
他抱着头缩在地上,痛成这样他也不喊,只是皱着眉,急促地呼吸着。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混乱,不远处的山扭曲着,在昏黑的暮色里像是要扑上来压住他。
他也试过割伤自己,用另一种尖锐的神经刺激来对抗这种痛苦,但没有用,于是他很快的沉入到黑暗之中……
当时去了两个人,陈皮阿四他们跟着越南人进了雨林,第一次看到了越南人是怎么办事的。越南人是全副武装,估计这批人不仅干这一种买卖,还抬着一个筐子,问他们装的是什么,他们说里面是“阿坤”。陈皮阿四地人不懂越南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中越边境地林子里穿行了三天,他们才到达那个地方。古墓几乎是敞开式的,他们用芭蕉叶盖住发现地入口,好像是一个地窖,就在他们要进入的时候,越南人拦住了他们,对他们做手势,意思大概是“小心”。
说着有一个越南人把筐子里地东西搬了出来,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筐子里装的,竟然是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那人的手脚被绑着,披头散发,浑身是泥,看不清模样,但是却可以看出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一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宛如孩童般清澈见底。可越南人就这样把他从筐子里推了出来,跪到了地上。
活人探洞,这着实太过残忍。
那群人比了一个手势,用蹩脚的汉语说着。
“让阿坤先探路…”
那所谓的阿坤愤恨看着背后的人,张牙舞爪一会就像一只失去了獠牙的猛兽,可看到那几人手里揣着的棍棒,目光变得软弱,呐呐收回残缺的爪牙。
而且是岭南国的群葬墓,手电照下去,井下是相当矮的墓室,大概只有一点五米高,能看到太阳状排列地木棺浸在积水里。从底下弥漫出浓烈的恶臭。
越南人直接把那个被绑住的男人推了下去。然后垂下绳套,用手电照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猎物。
眼里一滩死水看着身后那群人,阿坤不太能理解前面的危险,自好随从着被推着进洞。这种事情做多了,早已轻车熟路。
他只知道,要想活着就必须听从他们。
陈皮阿四的人一看就知道了,这古墓里肯定有问题,也许他们第一次进去已经死了人了,所以在这一次,他们带了人进来。这个人可能相当于鱼饵,他们想要用活人把里面的什么东西引出来。然后放绳套下去套住吊起来。这确实是一种捕尸的做法。
听着这未免也太残忍了,盗窃文物无非是求财,弄得要夺人性命这事情就变质了,但是那边地事情,有历史原因,很难一概而论。陈皮阿四地人知道越南人都是亡命徒,这种事不能干涉,否则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娘的,这几个人心是狗娘养的吗”有人看不下去用方言骂了几句,自然些个越南人听不懂,只是疑惑看了一眼。
不过他们等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越南人非常奇怪,在那里用越南话商量了一会儿,领头人就逼着一个越南人下去查看。
那个人下去之后看了一圈,就招手,意思是没事了。另几个越南人也下去。开始往上面吊东西,陈皮阿四的人当时也大意了。没有跟着下去。结果没吊上来两件,突然下面就起了变故。听到有人惨叫,血都从井里溅了出来。
这些越南人相当彪悍,立即就有人往上逃,还真给逃上来两个,接着,一下就有一只指甲奇长的尸手从井下伸了出来,差点把领头的抓下去。他们吓得半死,没有办法,只好用石头把井口封了起来,垒了十几块大石头。
对于这种经验丰富的瓢把子,不可能因为里面有几只粽子就放弃这座古墓。跟何况他们本都是亡命之徒,好不容易发现这可能获利的大墓,自然不会放弃,只不过是在上面等看下面的人死光了没。
………~……~
这白浅刚苏醒过来,脑袋昏沉沉的。她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股恶臭直传而来,害得她干呕了几下。
回过神来,她四周看了一看。便看到了一个被绑着赤裸的男人。他整个人呆呆的,没神似的,精神很是恍惚,混混沌沌的。缩在角落里很是迷茫,无助。
你是谁?阿灵呢?

白浅没想多,自己能出现,那小哥必定就在不远处。可为何她看着这人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白浅走上前,居高临下的捏了那人下巴强迫他把头抬起来,那人倒也听话,但是她才看了一眼,差一点整个人炸了起来。
阿灵,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这是那个混蛋干的,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起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起来了。刚刚苏醒的他体力不济,何况他精神还未完全恢复,恍恍惚惚,脑子里似乎有很多影子,但他一个也抓不住。
甚至连自己是谁他都已经忘掉了。
他似乎记得在某一个时间,他被一些人拉起来,放到一个很黑的地方,然后他似乎腾空了,在离地不远的地方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他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去哪里。
他似乎受了很多伤,被人驱使,更加没有攻击的能力,是无尽的疼痛难忍,无尽的折磨,自能靠自己少得可怜的反射性身手,得以自保不死。
失魂症每次发作都是剧烈的,耗费心神,吞噬记忆,焚尽精力。他的头现在还时不时会疼,虽然烈度不及前一次,但在这种时候他几乎经不起任何波动,每一次疼痛都是一次折磨。
很快晃动的感觉停下来,他身处的黑暗忽然出现一道光,视网膜的不适使他微微眯了眯眼,之后一只手伸进来,他不得已抬起头,恍惚的视线里是一张陌生的脸,和紧张的声音。
她在为自己松绑,还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白浅通过小哥的记忆看到了任人摆布的小哥,心里抽得生疼。后悔自己怎么那么晚才出现,后悔自己没有准备一些小哥的衣物。
原来这些年他就是这么过的么?他这么强大一个人,保护过那么多人的人,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最虚弱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所有人都在想着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