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视角

“跪下！”

耳边传来姐姐的声音，我只能乖乖的跪下，跪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姐姐不让我跪软蒲，抽走了。

面前的是我姜家列祖列宗，身侧的是我的姐姐，背上的是姐姐用棍子一下一下沉重地落下。

痛。火辣辣的痛。

但我不敢吱声，也不敢弯腰，直挺挺的咬牙跪着。

哦，对了，还有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的张云雷，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我斜眼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这么丢脸的时候竟然被这个男人围观了。

“还瞪？还瞪！自己做错了还好意思瞪你姐夫！”

我收回目光，垂头听训。

“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放肆是吧，你就可以耍流氓了是吧，作践人家小姑娘也作践你自己！我就这么教你的？你特么才17啊，就学会耍朋友了昂，了不起了啊？嗯？”

少年心性是冲动的，逆反的，即使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也还是不服气，对姐姐的斥骂不满。

但我不敢表现出来，姐姐会更生气的。

我生生的挨了打，连动一下都牵扯着整个后背疼。

姐姐打的累了，又在气头上，扔了棍子就往外走。

棍子在我脚边落下又弹起又落下，整个人都麻木了，动弹不得。我想姐姐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张云雷没有跟着姐姐出去，反而走到我旁边，轻轻丢下一句“活该”。

我没有气力和他斗嘴，偏了偏头也只能看见他的鞋，我猜他的表情应该是幸灾乐祸的。

“你怎么还不走，我姐都走了。”

“你自己回的去吗？”

回不去。

我撇撇嘴，不说话，全身上下像生锈了一样，这绝对是姐姐打我打的最狠的一次。

张云雷还在旁边嘲笑我，我好像揍他，但我动不了。

我是个有骨气的人，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把我送回去，我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放下身段去求张云雷。

我也不想说我怎么求得他，他才把我扛回去的，丢人。

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也动不了。

我在想，如果把我逮回来的人不是姐姐，那我可能会反抗，会破口大骂，甚至动手。

少年的逆反心理不允许我低头。

我听到房门被打开，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姐姐这种时候才不会来。

“你来干嘛？”

“你姐让我来给你上药。”

张云雷把我衣服撩开，露出一大片后背。

“啧啧，真惨。”

我呲牙咧嘴的喊：“张云雷你想死是不是！”

“没大没小，叫姐夫。”张云雷竟然拍我的头，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又说，“小屁孩还学会泡妞了。”

“你他妈没泡过啊，都不知道在我姐之前有过多少女人！”我不服气的瞎嚷嚷，少年容不得别人挑衅，被刺激了就想着呛回去，就算失言也梗着脖子死不认错。

我很快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张云雷手上用了力，痛得我整张脸都皱起来，咬牙切齿的蹦出一句话来，“你特么……轻点，痛！”

“痛了才能长记性。”

屁，分明是这个狗男人被我说中了心虚，报复我！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明知你姐不允许。”

我又陷入了沉思。

父母从小就不怎么管我，在我还没上学的时候，每天起来就只有冰冷的房间，看不见人影，心里害怕，只能跑到姐姐房间，姐姐抱着我哄着我接着睡。

他们对我的事好像并不怎么在意，更在意的是姐姐，连我启蒙后第一件事就是教导我要爱姐姐。

也许我做到了。

长大以后我对他们越来越不满，偏要和他们作对。

在学校里鱼龙混杂，认识了一群人，我不跟着他们抽烟也不跟着他们喝酒，姐姐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酒味。但我会跟他们一起开一些下流的玩笑，也许这很没品，但我很开心。姐姐说别人再怎么说也抵不过我高兴。

他们说他们的，我高兴我的，没有冲突。

今天他们约我出去，带了一个小姑娘。我去了。

他们把我和小姑娘围在中间，不停的推搡着我们，我无所谓的揽过小姑娘，嘴里还说着下流话。

恰好这个时候姐姐和他来了，撞见了我的难堪。

我就被姐姐提留到了祠堂。

看着姐姐阴沉的脸，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家里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我放狗咬了隔壁家小孩，那是姐姐第一次打我，用手打，一边打一边哭。她哭我也哭。

姐姐在张云雷身边温顺久了，我竟然真的以为她是个温顺的人了。

“缺爱啊你。”

张云雷欠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以及挥不起来的拳头。

“你才缺爱！你全家都缺爱！没事赶紧滚！”

等等，他全家好像包括我来着。

张云雷给我擦好药，还在我背上拍了一掌，我觉得我受了内伤，一口淤血堵在喉口出不来。他说：“记得跟你姐认错。”

房间又沉寂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爬起来想去找姐姐，却在门口听到了他们对话。

姐姐又在哭了，断断续续讲小时候的事情。

每次姐姐打我都会哭。有时候我不哭她还哭，我被打了还得安慰她。

“我是不是没把他教好啊，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我走的太早太久了，让他觉得他身边没人了啊。”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还是个孩子。”张云雷说，“你这么小还把他拉扯大，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是他已经不是我以为的样子了。”

“那你就不是他姐不爱他了吗？”

“爱啊。”

我倚在门上，眼眶有些酸涩。

还是没有打开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叫什么，眼睛为她下着雨心却在为她打伞？

呕，好肉麻。

张云雷和姐姐在房间里互相依偎，我只能自己靠墙思考，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还是和姐姐认了错，当然也不是因为张云雷说了，他不说我也会做的。

这是规矩。

姐姐的规矩。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补一句，我更讨厌张云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