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妈妈给的地址去了太姥爷的住址,我有些紧张。
我以为太姥爷会是一个严肃古板的军人形象,没想到太姥爷比我想象的慈祥多了。长长的白眉毛,有些胖胖的,笑起来像弥勒佛。
这是我第一次见太姥爷,太姥爷不和我们住在一个地方,平时自然也见不到,只是从小听妈妈讲太姥爷的事情。
太姥爷让我安心的住下,不用顾及的太多。
我还算是安稳清闲的度过了几个月,平时散散心走走路上上网,日子舒坦又和谐。
我能从网上偶尔看到张云雷的消息,他越来越红,商演专场越来越多,电视节目上的也不少,我看他是想把自己累死。
几个月前张云雷在机场的视频火了,上热搜了,我理所当然的看到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走的时候,张云雷去找我了,我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随着我肚子越来越大,想的也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敏感,见不得关于张云雷的一切,容易哭。
孕妇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更何况我现在还处于一种半封闭的状态,没有人陪我唠唠嗑缓解一下我的情绪,自己空想的时间占多数。
当然因此我的稿子越来越多,对此我还是很开心很满意的。
要生的时候我还在编辑稿子,突然肚子一阵刺痛,还是太姥爷叫了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去的。
预产期还没到羊水就破了,我躺在产房里痛的死去活来,气都捋不顺,脑子里什么也想不出来,只觉得自己要过去了。
医生护士忙进忙出,忙了一整天,在我耳边各种仪器的声音被放大,人声越来越模糊。
“病人难产,去和家属沟通,最好采用剖腹产。”
我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也可能是麻药打多了,麻木了。
我不知道我在产房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推出手术室的,被推出去的时候我已经晕厥了。全身上下有输液管,有输血管,还有检测仪连着。
我醒来的时候安忆在我的病床边。
痛,痛的无以复加。
这是我唯一的感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能受我支配的,像是打碎了骨头重塑了一遍。
“安忆。”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连掀一下眼皮都觉得痛苦。声音微弱又低哑。
安忆听到了我的声音,一下从床边站起来,眼眶都红了,伸手想碰我又不知道碰哪。
“十一,十一,你痛吗?十一......”安忆抓着病床边的栏杆,声音颤抖地看着我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安忆这么失态,我想笑,想告诉安忆我不疼。
但我做不到。
“十一……十一……”安忆趴在栏杆上哭,我想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我还想告诉她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张老师,他轻而易举的就打破了我几个月的沉寂,打破了我所有的原则,我又想义无反顾的奔向他了,在我最脆弱最敏感的时候。
但我连呼吸都觉得痛。
护士来给我换吊水,嘱咐安忆多给我补充点糖分和铁,营养不良还有点贫血,得吃流食,要忌口。
护士来得也快走得也快,没给我留机会问她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我只能问安忆,可是安忆自己的状态都不稳定。
“你生了个儿子,他太小了,才四斤多,被送到保温箱里了,你别担心。”
我这才放下心来。
“你知道吗?张云雷来了。”
我不说话,安忆就继续讲。
“你进产房之后你爸妈就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你爸妈哭着跟我说你难产了,医生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我当时心就崩了。
“我特别害怕,我怕我赶不及来见你,郭麒麟见我那个样子也着急,我就抱着他哭,胡乱一通哭诉,这事儿就给捅张云雷面前去了。
“张云雷去找你爸妈了,你爸差点拿棍子打死张云雷,你太姥爷都要拿刀了。张云雷就给你爸妈跪下了,那“咚”一声我都替他膝盖疼。
“他就跪在那求你爸妈告诉他你在哪个医院。他还哭了,你爸妈就答应他让他见一面你。
“你没见那个阵仗,他跟哭丧一样,哭完了又笑,又哭又笑的,像疯了一样。现在他还被你爸妈堵着不让见你呢,就怕你伤心。”
她笑着说,我也笑着听,笑着笑着就哭了。我们俩都是。
安忆自己都哭的跟花猫似的,还笑话我,边笑话边拿纸巾给我擦脸。
“那他人呢?”
“门口候着呢,就等你一声令下呢。”
“宣。”
我这时候才知道我有多需要他。
我以为我可以一个人生下这个孩子一个人抚养,但我错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依赖都提醒着我我需要他,需要张老师。
安忆走出去,然后张云雷进来,我顺势看到了在门口的我的父母。
我又红了眼眶。
他瘦了,瘦了很多。
“十一……”张云雷站在门口不敢过来,声音弱弱的喊我。我看见了他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又不吃你,你离那么远干嘛。”我还虚弱着,声音也不会很大,传到门口基本等于没有声音。
但张云雷磨蹭着脚步过来了,在我旁边站着,我有点好笑,明明有座位干嘛还站着。
张老师在我们之前的关系中一直是上位者,保持着他的骄傲,即便追我的时候也是淡定自处,不曾放下他矜贵的身段,哪怕是上一次他找我复合也不是这样唯唯诺诺畏手畏脚,抓准我的软肋下手。
现在这样卑微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我指使着他给我倒水,他也不发一语的倒了。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让人觉得有点毛毛的。
我确实刚生完孩子还有点脆弱敏感,倒也不必张老师这么忧愁的盯着。
我在张老师的注视下把张老师给我倒的水喝完了。
“很痛吗?”张老师终于开口说话了。
“要不你试试?”
“那什么时候能不痛啊?”
“谁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了?”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那也是我的孩子!”
张云雷突然激动起来,我瞥他一眼,他又安分下来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哦,原来生个孩子还有这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