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忆视角

十一怀孕了，十一分手了，十一回浙江了。

我亲手把她送回去的，我不希望她继续留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我认识的十一又娇气又懂事，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宠着她爱着她已经十多年了，她天生就是要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现在的十一还是很懂事，但是变得自卑敏感了，她失去了以前面对我时候的娇纵小脾气，无理取闹的任性。

我恨张云雷，是张云雷改变了我的十一，我花了十多年把十一宠坏，对她偏爱，张云雷只用了一年就把十一变得患得患失。

对十一的一切决定我都没法反驳，是我对她无条件的容忍，也是十多年宠溺的后遗症。

当我拿到那份孕检报告的时候，我真的想拿把刀冲出去把张云雷砍死，哪怕十一会恨我，哪怕我会偿命。

我跟十一说张云雷是张云雷，郭麒麟是郭麒麟，他们不一样，但我还是因为这件事情迁怒了郭麒麟，虽然没有大吼大叫，但也没什么好脸色。理智告诉我我不能这样，但有些东西它控制不住。

郭麒麟告诉我他舅舅已经沦陷了，找他出去借酒消愁，求我帮帮他舅舅，我冷眼看着他，告诉他我没有什么好帮他的，伤害了十一的都是我的敌人。

张云雷和郭麒麟都不明白十一为什么要和张云雷分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十一在张云雷手上就感觉一文不值呢？

我像是一个女巫，抚养着偷来的公主，我给她世上最美的花，让她不再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最后公主被王子带走了，却并不是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我说，其实十一对异性有很强的抵触心理，小时候的阴影让她对异性很难产生好感，所以张云雷是个例外。

郭麒麟还是把张云雷和我一起约出来了，对我名义上的顾客老板，我不应该有这种反应，但实在抱歉，我没有办法对张云雷有什么好的表情。

张云雷没有一丝要忏悔的意思，他疑惑着十一为什么突然要跟他分手，并为此愤恨着。

我告诉他十一在小时候被陌生男性带到一个破旧的房子里差点被强奸，从此她再没有和男生靠的近过。高中的时候有个男的追求她，像变态跟踪狂一样跟着她，连去厕所回寝室也跟着，他用自己的喜欢压着十一，然后在别处告诉别人他有多深情，为了十一他什么都能做，控诉十一的不用心，十一对他敬而远之，也远离了所有嚼舌根的同学。

十一喜欢阿凉，但她从来不说。十一喜欢张云雷，她也不说。

我看过十一看阿凉的眼神，腻的发慌，后来我也看过十一看张云雷的眼神，我就知道，十一沦陷了，比喜欢阿凉还要喜欢张云雷。

张云雷看起来很错愕，他从来没有听十一讲过这些。如果不是我，张云雷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些事。

他有些撑不住了，我看得出来，我像是满足了我的报复心理一样笑了。

张云雷就是太贪心，想要一遍一遍的证明他在十一心里的地位，我看透，十一也看透，但我们谁也没说。

我说，有些东西不需要证明。

他看我，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用来证明她爱你的手段太过低劣，她愿意粘着你愿意为你放下她的骄纵给你洗衣服做饭，就已经证明了她爱你。”

说完这段话之后张云雷的表情像是震住了，我知道他明白了，十一活的通透，不会为难自己，也不会为难他，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我看着他痛苦，我突然心里很痛快。

“在年后十一其实去了南京。”

“她去南京干嘛？”

“她说她没办法陪你经历你曾经的苦难，没法感同身受，她去感受你曾经受到的痛苦。”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怎么告诉你？她已经失去了她的骄傲，不能再失去自尊了。”

虽然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我猜张云雷听懂了，十一不是一个很会表达的人，她默默地了解张云雷，却在张云雷的不理解下土崩瓦解。

“她去玩了蹦极。”

“也是为了我？”

“不然她找死？这么怕水还去蹦极。”

“怕水？”

“她小时候被开水烫过两次，一层皮全褪光，溺过水，差点死在水里。”

我说的轻松，张云雷听得不轻松，他红了眼眶，也许十一会心疼，但我不会，我被一种奇异的快感充斥。

凭什么我的宝贝受尽折磨，凶手却可以安然无恙？

他求我告诉他十一在哪，他找不到十一，他要去找十一道歉，要和十一复合。

我不说，我什么也不肯告诉他。

“除非你跪下求我。”

张云雷犹豫了，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傅。

我知道，我就是在逼他。

他还是跪了，我退开不让他朝着我。

他不应该跪我。

我还是很生气，拿上我的包就走了，没有管身后的张云雷。

回到家之后郭麒麟就上来问我怎么样了，我泄了气一般的窝在沙发里，半晌不说话，郭麒麟也没说话。

“她回浙江了。”

郭麒麟也懂了，拿出手机给张云雷发信息告诉他。

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但我知道十一为他动心，且以后只为他动心，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她的脑子转的过来心却转不过来。

十一不会怪我，她永远都不会怪我，无论我做什么。这是她对我的纵容。

女巫养了这么多年的公主，还是被王子带走了。

我还是恨张云雷。

我也还是没有告诉他十一怀孕了，十一不希望他知道。

十一不想，我就不说，这是我们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