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可知院里的桃树因何而栽?”
“不知。”
“这是殷王殿下早年许诺我的,为我在院中栽下一颗桃树,我最是喜欢春日桃花满园。”
“哦?与我何干?”我此时觉着,瑟瑟今日前来也许并非好意。
“云梦公主,你是南晋的公主,你不知我与殿下的故事那也是无妨的,瑟瑟今日来,便是与你讲这故事……”
“我爹是镇北将军,我也是这大楚唯一的女帅,三年前,我十六岁,出征北境。我走之前,殷王对我说,若我能班师回朝,他便与今上求请赐婚,给我殷王妃之位。”
她讲到这儿,看了眼我,便又继续道,“我自是满心欢喜的,我幼时救过殿下,我自小便喜欢他。那时的我与他在城关告别,我带着大军奔赴北地,欲快取了那蛮夷,好早日回京……本来万事都是极为顺利的,我连夺天岐宜蜀二城,不日便可把那蛮族赶出边境。只是不料,我与幕下精兵取道屾山峡谷欲包抄之时,竟中了蛮族埋伏。”
“我的亲信皆因保护我而战死,只留下最后的死士与我换了衣服,跳了崖,让那蛮族以为我这大帅已死,才罢休。而后我被当做小兵掳回了他们的大营。他们怕我反抗,挑了我的手筋,还令我在他们营内做些粗使的活儿。”
“我本早该死了的,自尽,被杀,怎么都好,但我一想到殿下曾与我的诺言,我便又咬牙苟活着。”
“再后来,大楚新来的将军胜了蛮族,而我却被卖给了北地的妓坊,再一路辗转被卖被赎再被卖,整整三年阿……我终是回了京城。”
“上元节那日,我被人追着,那人便是不知第几个想买下我的人……没想到,居然就遇上了你们。”
“云梦公主,你生在南晋皇室,你自小优渥,你自是不会知道,我这三年受人凌辱只为回到皇城,只为嫁给他之情!”
她越说越激动了,她甚至把那茶盏打翻了。
“我是他的妻。”我看着眼前有些疯狂的女人,眼前这个不再温柔的女人。
“是又如何?我如今手筋尽断,自是不能再上战场,我又回了皇城,殷王殿下自是要履诺的!你这晋人如何能成我大楚殷王的妻?”
“如今我就是,他的妻。”我也从座上站了起来,与她平视,盯着她,沉声说。
“既如此,云梦公主,我便告诉你!明日!他便要带我进宫,面见今上!他会求皇上赐婚!届时你还是不是他的妻犹未可知!”她说完,拂袖出了我的院子。
我被她这句话惊得怔在原地。
进宫?面圣?赐婚?
我走出房,到了院里,又看到了那棵桃树。
原是为了瑟瑟而种的……
我自恃为人心胸宽广,但这突如其来的往事也让我不知所措。
“殿下,你怎的竟哭了?是不是那瑟瑟欺负了你?奴这便去为你讨个说法!”是阿箐。
我揩了揩脸,竟真有泪。心中的酸涩也变得更苦了。
“阿箐,为我更衣,我要去寻殷王殿下。”
我是在书房里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