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很多人在年少不懂事时会做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可后来却被生活的柴米油盐磨灭了梦想,最后只能屈从于命运的铁蹄之下,将梦想都怀揣入胸膛,找一方空地安置着,任由自己变成原本最讨厌的模样。
直到他们汲汲营营忙碌到生命的尽头时,才发现自己依旧一无所成。到这时他们才会从尘封已久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翻出了年上轻狂的一腔热情,低声问一句:“如果当年未曾放弃,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时间早已流逝,梦想随着尸体腐烂于地下,最后被虫蚁啃噬殆尽,变成一缕细沙,当风吹过时,低低地呜咽悲鸣,唱响了最后一声挽歌。
292
世间这样的人占大多数,说不清楚是他们放弃了梦想,还是梦想放弃了他们。
但不管怎样,结局早已在时间的齿轮上盖下了章。
所以在他们做选择的那一刻,结局早已注定。
293
如果世间都是这样的平凡人就好了,那就不会有“嫉妒”这两个字的产生。
可有人却偏偏将梦变成了现实。
294
平凡的人该怎么接纳那些梦想成真的人?
是用爱和包容吗?
不是。
295
他们用矛头和利剑。
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也很有效,那就是消灭优秀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
296
我爸爸就是他们实现人人平等路上的绊脚石。
297
所有人都在倡导自由,但当有人为实现真正的自由而努力时,却总有人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疯狂阻拦。
298
那些人嘴里的自由,是吸食毒品后的极乐和狂欢,是肆无忌惮的目无法纪,是将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
299
他们的自由,是以别人的血为祭坛,以别人的家庭为祭品,然后双手合十嘴里念着慈悲向关公祈祷。
祈祷自己平安无事,生意兴隆。
300
别人都说,佛眼慧光,只度好人不度恶人。
可我却在少年时期失去了偶像,失去了家庭,失去了......爸爸。
300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我十二岁的生日。
我曾幻想蛋糕是慕斯十二寸,上面用奶油绘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小人像;我也曾幻想二叔从美国给我带来的遥控飞机能让我向同学们炫耀;我也曾幻想爸爸会回来参加我的生日,然后举着我说:“小兔崽子,生日快乐。”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它竟会以那么残忍的方式降临。
它压断了我的脊梁,打断了我的翅膀,强硬地将我按在地上。让我看不见星辰,看不见希望,看不见年少的梦想。
301
它将我最幸福的时刻变成了刻在我心口上的伤,让我余生都战战兢兢,不敢奢望幸福。
302
那一天的记忆混乱不堪,我只记得母亲哭着扒下了我新穿上的礼服,然后慌张地拉着我跑到了房外,将我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出租车开动的瞬间,我看见母亲流着眼泪向我笑着挥手。
她用嘴型对我说:“活下去。”
303
我母亲是我见过最优雅的人。
她的头发从来不是刻板的直,而是如波浪般蜷曲着,直垂到纤细的腰际,阳光照到上面,会泛起温柔的暖黄。
她那天早上起得极早,然后哼着歌做了早餐,在吃饭的时候温柔地亲了我的额头,笑着对我说“生日快乐。”
饭后她描了很精致的眉,涂抹了最艳的口红,然后穿上了她刚买的紫色礼服。
礼服是她让人新做的,很和她的腰身,衬得她更眉眼如画。
304
她微提着裙子转了一圈,不好意思地问我:“礼服好看吗?”
我答道:“好看。”
然后她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
305
我知道她想给谁看。
因为只有一个人才会让她露出含羞带怯的笑容。
那个人就是我爸。
306
可她却将优雅永远地留在了那一天。
同时,她把自己也留在了那一天。
307
我坐在出租车上,看见了沾在她裙摆上的蛋糕。
白色的巧克力和红色的奶油扎眼地贴在她身上,让她沾上了尘世的灰。
308
我猜错了蛋糕种类。
它是红丝绒蛋糕,而不是慕斯。
因为,那天是我父亲的退役日。
所以应该用红色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