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柠檬冰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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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只是我的直觉，遗憾的是，我的直觉，向来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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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在高二的第二学期，有个女孩子每天下晚自习后都会不远不近地跟着我，我以为她喜欢我，跟着我是为了给我送情书。

于是有天晚上，我便自作聪明地截住了她，想让她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不要再放在这些没用的地方。

可等我截住她时，她却警惕地看着我，甚至打了电话报了警。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她跟着我，只是因为她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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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先生对我与对别人不同，有可能是因为我们还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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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这样的人打交道。

因为他周围的人，都如碳酸饮料般热烈欢快，他们随时随地迸发着热情，能用自己散发的能量，轻而易举地将这贫瘠且乏味的生活填满。

他们人生是太阳光透过泡沫形成的彩虹，绚烂夺目且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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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夏花之绚烂。

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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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和李先生周围的那些人背道而驰。

如果他们是碳酸饮料，那我只能是杯苦丁茶，或许里面还混入了芥末。

苦味浓稠而黏腻，辣味刺鼻且呛人。

大概只有奈何桥边的孟婆汤，才能和我一较高低。

所以再美好的生活，在我这里，只会如死水般平静，并且荒草不生。

因为，这是光到达不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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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先生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即便他是一团烈烈焰火，但我却是一捆湿柴。

我们之间，又怎会有火花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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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下了这个荒诞不经的猜测，不再抱有妄想。

即使我强烈地想如飞蛾扑火般扑进李先生温暖迷人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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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要怀疑光对飞蛾的吸引力。

纵使它满脸写着不屑和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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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屑并不是因为它不喜欢，而是因为它得不到。

它抗拒也不是因为它不识好歹，而是因为，它怕它想要的越多，最后失去的也会越多。

明明它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可它还是想护住自己那仅剩的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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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问自己：人怎么才能下去呢？

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出一个答案。

那就是：卑贱且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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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生如浮游朝不保夕般卑贱，但心若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般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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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一无所有，那自尊就是你活下去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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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开完会后，我没有再找过李先生，只是自己捧着那一叠文件仔细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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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先生却主动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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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时，我甚至都没意识到是我的手机在响，因为几乎没有人会给我打电话。

一年有四个季节，一共365天，，可我的来电记录却比季节数还少。

直到我室友睡眼惺忪地冲我吼道：“来电铃声好听吗？都响了三遍了，你还不接？”

我才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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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接起来，就听到李先生的声音，他不确定地问道：“是......酒栎吗？”

我顿了一下，答了句“是”。

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

“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我揉着太阳穴扫了一眼桌上的雅思资料，冷漠且疏离地答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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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文件你能看懂吗？”

“你如果不懂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

我瞥了一眼趴在床边睡意全无、而且还一脸八卦的室友，思索良久，最终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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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陷到了光晕里，并且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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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理科学院和文科学院泾渭分明。

由于学校里理科院系远多于文科院系，所以理科院系占了两个校区，而文科院系只占了一个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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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科学院的主楼在西区，宿舍在中区，而文科学院的主楼和宿舍都在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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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住在中区17号楼，我住在东区高A，中间大概有15分钟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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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边刚挂电话，我室友就“唰”地一下坐了起来，他两眼放着光，语气里有压制不住的兴奋，他急切地问道：“咱们宿舍是不是要来人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嗯，他要和我讲点事情。”

“你的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操了操了，我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你的朋友！”

“不行不行，我得先给老二打个电话。”

“好让那个二逼好好羡慕羡慕！”

他边整理床铺边说着话，活像一只找到好玩的东西要和同伴分享的麻雀，一直叽叽喳喳地念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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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桌面的雅思资料全收了起来，又将文件整齐地摆在了桌子上。

然后看着沙漏发呆。

我好像......也有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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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是唯一一个被我欺骗过、无视过，却还愿意主动联系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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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我室友收拾完床铺，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就看见了李先生笑意盎然地站在门外，他轻微地喘着粗气，眼神晶亮地看着我，轻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我笑着侧过了身子，说了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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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室友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跳下来，等看到李先生时，惊讶地张大了嘴，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不是那谁......就那个运动会上拿了五连冠的那谁吗？”

“你竟然和我家老三是朋友？！”

“操！你们能不能给我们差生留条活路！”

“我说我的朋友怎么都是一群歪瓜裂枣，感情好的都被你们挑走了！”

“这还有天理吗？”

李先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道：“那以后，我会是你第二个优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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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人是第一，那我甘愿当第二。

因为他是我心心念念但又遥不可及的光。

他在我心中，永远是NO.1，无人替代，也无人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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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室友听了李先生的话豁然开朗，“对对对，老三是我兄弟，所以他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那四舍五入的话......我岂不是已经跨入到好学生行列里了？”

“我操，我他娘的竟然也有这么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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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室友激动地语无伦次，拉着李先生聊了十分钟后，才想起要给老二打电话炫耀，于是又着急忙慌地去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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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热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了下来。

像是突然在沸腾的锅里倒了一桶凉水似的，突然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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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笑着的脸有些僵硬，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不自在地说道：“那......咱们看文件？”

我将桌子的一半挪出来，说道：“你过来坐。”

于是李先生就和我挤在了这一寸方格里，我们抬手便能碰到对方，耳边都是彼此轻微的喘气声。

太静了，但又太热了。

热得我的手心都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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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源原来这么热。

李先生好像不喜欢我（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