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是寥寥几日。
豊朝皇后这日,皇后召见李承鄞、赵潇潇二人。见到皇后赵潇潇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绪娘突然腹痛,御医诊断为误食催产之物。皇后便将所有伺候绪娘的人扣押起来。然后所有的食物饮水亦封存,由掖庭令——严审。最后终于查出是有人在粟饭之中投了药,硬把胎儿给打了下来了。皇后自然震怒,下令严审,终于有宫人受不住租掖庭的刑罚,供认说是受人指使。
皇后的声音仍旧温和从容:
豊朝皇后我将绪娘接到宫里来,就是担心她们母子有什么闪失,毕竟这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没想到竟然就在宫里,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还被暗算,我朝百余年来,简直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她虽然语气温和,可是用词严厉,赵潇潇从来没听过皇后这样说话,不由得大气都不敢出。殿中所有人也同她一样,屏息静气。皇后道:
豊朝皇后你们晓得,那宫人招供,是谁指使了她?
赵潇潇看看李承鄞,李承鄞也看看她,淡淡地道:
李承鄞儿臣不知
豊朝皇后(对着女官)将口供念给太子、太子妃听。
那女官念起宫人的口供,赵潇潇听着听着就懵了,又听了几句,便忍不住打断:
赵潇潇皇后,这事不是我干的!我可没让人买通了她,给绪娘下药。
豊朝皇后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要说不是你干的,可得有证据。
赵潇潇简直要被冤枉死了,说道
赵潇潇那我为什么要害她呢?我都不认识她,从前也没见过她,再说她住在宫里,我连她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豊朝皇后鄞儿,你怎么看?
李承鄞(淡淡)但凭母后圣断。
豊朝皇后太子妃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来,似乎不宜再主持东宫。
李承鄞并不做声
赵潇潇(气得发抖)这事不是我干的,你们今日便杀了我,我也不会认!至于什么东宫不东宫,老实说我也不在乎,但我绝不会任你们这样冤枉!
豊朝皇后口供可在这里。鄞儿,你说呢?
李承鄞但凭母后圣断。
皇后微微一笑,说道:
豊朝皇后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一点也不念及你们夫妻的恩情?
李承鄞低声道:
李承鄞儿臣不忍,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儿臣不敢以私情相徇。
皇后点点头,说道:
豊朝皇后甚好,甚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句话,甚好。
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吩咐女官
豊朝皇后将赵良娣贬为庶人,即刻逐出东宫!
赵潇潇大吃一惊,李承鄞的神情更是如五雷轰顶:
李承鄞母后!
豊朝皇后刚才那口供,确实不假,不过录完这口供之后,那宫人就咬舌自尽了。别以为人死了就死无对证,掖庭办事确实用心。继续追查下去,原来这宫人早年曾受过赵家的大恩,她这一死,本该株连九族,不过追查下来,这宫人并无亲眷,只有一个义母。现在从她家地窖里,搜出官银一百锭,这一百锭银子是官银,有铸档可查……再拘了这义母用刑,供出来是赵良娣曾遣人道她家中去过。这赵良娣好一招一石二鸟,好一招移祸江东。用心这样毒,真是可恨。再纵容她下去,真要绝了我皇家的嗣脉!
李承鄞母后请息怒,儿臣想,这中间必然是有人构陷赵良娣,应当命人慢慢追查。请母后不要动气,伤了身体。
他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更如火上浇油。
豊朝皇后你简直是被那狐媚子迷晕了头!那个赵良娣,当初就因为绪娘的事哭哭闹闹,现在又买通了人来害绪娘!还栽赃嫁祸给太子妃,其心可诛!
李承鄞连声道:
李承鄞母后息怒,儿臣知道,赵良娣断不会是那样的人,还请母后名查。
豊朝皇后明查什么?绪娘肚子里的孩子碍着谁了?她看得眼中钉肉中刺一般!这样的人在东宫,是国之祸水!
皇后越说越怒
豊朝皇后适才那宫人的口供提出来,你并无一字替太子妃辩解,现在告诉你真相,你就口口声声那狐媚子是冤枉的。你现在是太子,日后是天子,怎可以如此偏袒私情!这般处事怎么了得!这种祸水非杀不可,再不杀掉她,只怕将来要把你迷得连天下都不要了!
赵潇潇母后请息怒,赵良娣想必也是一时糊涂,请母后三思。
李承鄞是啊母后,赵良娣的父兄皆在朝中,又是父皇倚重的重臣,请母后三思。
豊朝皇后你适才自己说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不敢以私情相徇!
李承鄞面如死灰,只跪在那里,又叫了一声:
李承鄞母后!
豊朝皇后东宫的事,本该由太子妃做主。我越俎代庖,也是不得已。这样的恶人,便由我来做吧。
见事情不妙,赵潇潇赶忙说
赵潇潇母后能不能让我说句话?既然母后说,东宫的事情由我做主,我知道我一直做的不好,但今日请母后容我说句话。
皇后似乎消了一点儿气,说道:
豊朝皇后你说吧
赵潇潇殿下是真心喜欢赵良娣,如果母后赐死赵良娣,只怕殿下一辈子都不会快活了。儿臣与殿下夫妻一场,虽然不得殿下喜欢,可是我知道,殿下绝不能没有赵良娣。如果没有赵良娣,殿下更不会喜欢我。还有,好多事情我做不过来,都是赵良娣帮我,东宫的那些账本儿也是赵良娣在管,如果没有赵良娣,东宫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平顺顺……
赵潇潇一急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头叫月娘:
赵潇潇月娘,你说给皇后听!
月娘(行礼)娘娘,太子妃的意思是,赵良娣侍候太子许久,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赵良娣平日待人并无错处,对太子妃也甚是尊敬,又一致辅佐太子妃管理东宫,请娘娘看在她是一时糊涂,从轻发落吧。
豊朝皇后这个赵良娣,留是留不得了,再留着她,东宫便要有大祸了。当初在太子妃册立大典上,皇上曾说,如此佳儿佳妇,实乃我皇家之幸。可惜你们成婚那么久,却没有一点的动静,现在又出了绪娘的事,真令我烦恼。
李承鄞是儿子不孝。
豊朝皇后你若真是有孝心,就多多亲近太子妃,雨露均沾。
李承鄞是。
豊朝皇后都起来吧。
但李承鄞还跪在那里不动,我也只好不起来。
皇后并不瞧他,只是说:
豊朝皇后绪娘的事你不要太难过,毕竟你们还年轻。
李承鄞没说什么,赵潇潇想他才不会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呢,如果真的难过,那一定是因为赵良娣。
豊朝皇后绪娘瞧着也怪可怜的,不如封她为宝林吧。
李承鄞似乎心灰意冷:
李承鄞儿臣不愿……儿臣还年轻,东宫多置誊妾,儿臣觉得不妥。
赵潇潇知道他答应过赵良娣,再不纳别的侍妾,所以他才会这样说。果然皇后又生气了,说道:
豊朝皇后你是将来要做皇帝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不懂事
豊朝皇后太子妃先起来,替我去看看绪娘,多安慰她几句。
赵潇潇知道她是要支开自己,好教训李承鄞。于是站起身来,向她行礼告退
宫女引着赵潇潇到绪娘住的地方去,那是一处僻静宫苑,赵潇潇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叫绪娘的女子。她躺在床上,满面病容,但是仍旧可以看出来,她本应该长得很漂亮。侍候她的宫人说道:“太子妃来了。”
她还挣扎着想要起来,跟在身后的月娘连忙走过去,硬将她按住了。
赵潇潇也不晓得怎么安慰她才好,只得对她重复皇后说过的话:你不要太难过,毕竟你还年轻。
绪娘垂泪道:“谢太子妃,奴婢福薄,现在唯望一死。”
赵潇潇(讪讪)其实……干嘛总想死呢,你看我还不是好好的……
赵潇潇听到月娘咳嗽了一声,便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于是问:
赵潇潇你想吃什么吗?我可以让人做了送来。
绪娘道:“谢太子妃。”
赵潇潇看着她的样子,凄凄惨惨的,好似万念俱灰。最后还是月娘上前,说了一大篇话,来安慰她。绪娘只是不断拭泪,最后她们离开的时候,绪娘还在那里哭。
回到中宫的时候,皇后已经命人起草宝林的诏册了,李承鄞的脸色看上去很难看,皇后正说道:
豊朝皇后东宫应和睦为宜,太子妃一团孩子气,许多地方照应不到,多个人帮她,总是好的。
豊朝皇后抬头见赵潇潇正走进来,便向她招手示意,赵潇潇走过去向她行礼,她没有让身后的女官搀扶我,而是亲自伸出胳膊搀起了赵潇潇,赵潇潇简直受宠若惊。每次皇后总是雍容端庄,甚少会这般亲昵地待她。
豊朝皇后那个赵良娣,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豊朝皇后就将她贬为庶人,先幽闭三个月,太子亦不得去探视,否则我便下旨把她逐出东宫。
李承鄞的眼角跳了跳,但他仍旧低着头,闷闷的说了声:
李承鄞是
一出中宫,李承鄞就打了赵潇潇一巴掌,赵潇潇没提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都打懵了。
没等旁人反应过来,赵潇潇已经狠狠甩了李承鄞一巴掌。赵潇潇自认为不是好惹的。既然他敢打自己,那自己当然也得打回去!
李承鄞冷笑:
李承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知道是你!是你做的圈套,既除去绪娘肚子里的孩子,又诬陷了瑟瑟。
赵潇潇你凭什么这样说?
李承鄞你成天就会在母后面前装可怜、装天真、装作什么都不懂!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母后面前告状,说我冷落你。你嫉妒瑟瑟,所以才使出这样的毒计来诬陷她,你简直比这世上所有的毒蛇还要毒!现在你可称心如意了,硬生生要赶走瑟瑟,活活的拆散我们!如果瑟瑟有什么事,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我告诉你,只要我当了皇帝,我马上就废掉你!
赵潇潇那你现在就废掉我好了,你以为我很喜欢嫁给你么?你以为我很稀罕这个太子妃么?世上男儿成千上万,个个英雄了得,没一个像你这样的废物!你除了会念诗文,还会什么?你射箭的准头还不如我呢!你骑马的本事也还不如我呢!谁会稀罕你!
李承鄞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赵潇潇的心里一阵阵发愣,这么久以来他们吵来吵去,她知道李承鄞不喜欢她,可是她没想到李承鄞会这样恨她,讨厌她,不惜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她。月娘将赵潇潇扶上撵车,低声安慰说:
月娘太子是因为赵良娣而迁怒于太子妃,太子妃不要放在心上。
赵潇潇当然知道,他也是因为觉得赵良娣受了不白之冤,所以一口气全出在赵潇潇身上,可是赵潇潇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凭什么他要迁怒于自己?
赵良娣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也很聪慧,怎么会如此残忍呢?赵潇潇可不觉得皇后这是什么好法子,绪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即使封了宝林,李承鄞又不喜欢她,在东宫只是又多了一个可怜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