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焰簇拥在少年的周身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毁……毁灭系魔法?!”
“怎么可能……这不是皇族子嗣才概率拥有的魔法吗?这家伙怎么会……”
黑发的少年狠狠擦了一把嘴边的鲜血,掌心向上,旁边的火焰立刻像是有了生命似的飞来,他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
“可惜了,本来不想用的……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这个……”十眠瞪着自己面前的三人,“是你们逼我的。”
三个混混这时才感觉到事情似乎已经有些失控了,他们连滚带爬地朝反方向跑去,但很快地,烈焰铺天盖地袭来,顷刻间便吞没了一切。
十眠长出一口气,卸了力跌坐在地上,他艰难地咳嗽几声,撩起眼皮往自己眼前那一团漆黑的火焰望去。
“……回来。”他疲惫地说。
火焰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十眠这才稍稍安下心,他倒在地上,一手搭在额头上,直着眼注视着天空。
“哇哦——这么强的破坏力,不愧是冥王星特有的毁灭系魔法。”
“谁?”十眠眼底一冷,迅速起身,“快出来。”
“我可是全部看见咯……”随着清冷的声线悠悠在他耳畔响起,十眠很快便发现了那个白发的少女,对方正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看样子,你似乎在一直压制着这股力量诶。怎么,为什么不早些给那群人一点颜色瞧瞧?”
“跟你有什么关系,”十眠别过脸去,“再不快走的话,小心连你也跟他们一样。”
“喂喂喂,你这个小不点怎么回事?本小姐好心好意地跟你说话,想要给你一点建议,你居然这种态度?”少女叉着腰,不太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十眠同样不耐烦地呛道:“你说谁是小不点?如果按照身高来判断年龄,那你就是老阿姨呗?”
“哈?!你活腻了是吧!臭小鬼,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清秀可爱,本姑娘早就把你剁成肉酱了!”
“哼,看清楚了,本少爷可是比你还活得久,”十眠抽了抽嘴角,打了个响指,一块生命石应声出现,上面镌刻的数字俨然已经有了三千余年,“我不过是魔力觉醒的时间太早,才定格在了这个模样,这可比你这个外表看上去如同老阿姨一般的女人好多了。”
“可恶……你这家伙果然是活的不耐烦了吧……”少女咬牙切齿地扯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闪着光芒的法杖突然出现,她直直地将法杖戳向十眠,却又在离他不过三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下了,“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吗?我可是火星最近才上任的,史上最年轻的长老侨棣,这一次到你们这鸟不拉屎的冥王星,是奉命前来寻找适合的人才的。你要是敢惹怒我,我敢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天空。”
十眠揉揉眉心,径直绕过了侨棣:“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懒得和你浪费时间。”
侨棣被他气笑了:“你还能有什么事?怎么,还有事比你的命更重要?”
十眠瞥了她一眼:“是啊。”
侨棣皱了皱眉,抱臂看着他:“怎么,说来听听。”
“……我要去把我的混蛋皇兄给杀掉。”
“皇……皇兄?”侨棣一愣,“你真的是……冥王星的皇子?不可能啊,冥王星的皇族,不应该只剩下现任的管理者了么,也没听说那家伙有什么弟弟啊……”
侨棣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搞什么……如果你是皇子,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皇子。我的名字,冥王星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谁会知道冥王星上原本的管理者会是一个叫十眠的家伙,”十眠自嘲着笑笑,拖着脚步向不远处的城市走去,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快滚吧,冥王星很快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等等,听你这语气……喂喂喂,你是不是要搞一出大事啊!好有意思的样子,本姑娘也跟你一起去,怎么样?”侨棣兴奋地一溜烟追上十眠,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道。
十眠白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再跟着我的话,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可别吓唬我了,就你那半吊子的毁灭系魔法还想伤到本姑娘我?等你什么时候能完全掌握住那个力量再跟本姑娘讨价还价吧,小、不、点。”侨棣鄙视地单手拎起十眠,换来了对方一顿挣扎:“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瞧你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侨棣大手一挥,眼前的景物陡然扭曲,等到周围的一切恢复正常时,他们已站在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物面前——冥王星的管理中枢。
“吃什么长大的,这么轻。”侨棣一松手,十眠险些脸着地摔下去。他一个扭身,极快地站在了地面上,瞪了侨棣一眼,径自往建筑内走去,侨棣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边。
十眠的做法不可谓不暴力,他显然是不被欢迎的来客,有几个看守的侍卫见了他,端着枪械就要冲上来,下一秒却被十眠轮番放倒在地。侨棣在后边看着他赤手空拳地与敌人缠斗,打了个哈欠,若无旁人地四处张望。
似是动静太大,终于有人被惊动了。侨棣提早便预知了有股不一样的气息正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却也懒得告诉战斗正酣的十眠,她默默注视着某一个出口,一个青年终于出现在那里。
“终于来了……”十眠一甩手,一个侍卫立马从他手里飞了出去,硬生生嵌在了墙中,连哀嚎也没有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看来那几个废物还没有把你解决嘛,十眠,”青年有着与他如出一辙的黑发,就连眉眼之间也有几分相似,唯一有些不一样的是,他的双眼是晦暗的蓝,与十眠如红宝石一般闪亮的眼睛完全不同,“不过,你似乎也受了伤。”
“托你的福,我还能到这儿来取你的命,”十眠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背在身后,“我说过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青年冷笑一声:“看来你也已经差不多脱离了药物的副作用。不过,你真的还能使出魔法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话音未落,早已蓄力多时的十眠猛地向前爆冲而去,手里的黑色火焰正以前所未有的燃烧状态大放光彩,“给我到地狱去向丘白姐忏悔!”
青年灵巧地躲开了四散的火焰,他飞速向后退去,同时抬起腿,一脚向十眠踢去。十眠自认躲闪不及,只得将手臂挡在胸前,硬生生抗住了一记,整个人却像是失控的坠机往后仰去,摔在了地面上。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啊,明明连封锁药剂的药效都还没完全消失,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从我那三个笨蛋部下手里逃出来的,”青年做出一副苦恼的姿态,歪着头,“父王曾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说,你是几千年都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的确,你是家族历代里最早觉醒魔力的人,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没有用啊。让身体维持成这可笑的小孩模样,我亲爱的弟弟,你说,如果你当初能同意与我一起实现我们的目标,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在这里苟延残喘?”
“……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还好当时没有心软,直接弄瞎了你的眼睛,”十眠冷笑一声,用手臂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但我同样很后悔,后悔当初顾及丘白姐的意愿,没有直接打死你这混蛋。”
原来这家伙的眼睛是被十眠给弄瞎的啊,难怪没有焦距。在暗处默默观察的侨棣如是想道。
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青年猛地一拳朝十眠击去,十眠再次吃痛地闷哼一声,但这一次他没有倒下——青年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告诉你,最初我还是顾及兄弟情义,才没有对你赶尽杀绝。可你倒好,不仅卷土重来,把于丘白放走,让我的计划毁于一旦,还用那该死的法术让我失明。”
“你咎由自取!”十眠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永远不会让你进入档案室,不会让你学会真正的毁灭系魔法!丘白姐临终前告诉我,档案室的钥匙已经被她销毁,你这一生都没有任何机会了!”
下一秒,十眠被狠狠贯在地上。青年喘着粗气,直起身大骂道:“混账!你以为毁了钥匙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空气突然凝固,只有青年粗重的呼吸,侨棣皱了皱眉。
“咳……”十眠重重地咳嗽一声,睁开双眼,笑道,“……你为了所谓的毁灭系魔法,杀了父亲,使用封锁药剂让我的魔力无法使用,又将我赶出都城。要不是丘白姐发现了你的阴谋,又找到我,救了我一命,让我去阻止你,整个冥王星……恐怕都将沦为你那什么计划的牺牲品吧……我原本就无意和你争夺什么管理者的职位,但你却鬼迷心窍。现在冥王星从九大行星的名单里被剔除,整个星球的人民对你都颇有怨言。你该怎么办呢?”
“闭嘴。”青年用力握紧了拳头。
“既然你这么想要毁灭系魔法……”十眠再一次看向了他,“本少爷也不妨让你看看毁灭系魔法真正的威力……”
语毕,十眠神色一变,就地一滚,打了个响指,团团火焰突然出现在青年身边。那青年虽看不见,但感知力却极强,立马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下便吼道:“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报仇啊。”十眠微微一笑,火焰陡然炸裂。伴随着青年痛苦的吼叫,十眠猛地回身,退了足足二十步远。侨棣正疑惑着他的行动用意,随即便被身后扑来的热浪给冲得浑身发烫险些烧起来。
“靠,你这家伙!放大招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侨棣飞速撤退,退到十眠身边后骂道。但下一秒,她被对方一句“搞什么,原来你还在啊”给呛得连连咳嗽。
“原来之前看见你那么不熟练地使用魔法,是那家伙给你下的封锁药剂的药效还没过去,你没法自如控制魔力的原因,”侨棣定定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青年,“那你怎么突然又能控制自己的魔法了?能使出这种破坏力的招数,如果控制力没有回复的话,可能现在在地上打滚的就不止这家伙,而是在场的所有人了吧。”
“……先前他给了我一拳。封锁药剂的后遗力很强,不用点不正常的方法是压不下去的,”十眠冷冷地瞥了一眼他名义上的哥哥,“当然,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在他身上安排了魔力种子,所以最后才能让那些火焰突然燃烧。”
侨棣点了点头,蹲下身,看着早已不成人形的青年:“喂,冥王星失去了现在的管理者,会怎么样?”
“怎么,你这种人居然还会关心与自己无关的星球啊。”
“拜托,我像是这样的人吗?”侨棣煞有介事地竖起手指,侃侃而谈,“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你也不想继任这个管理者的职位的话,我就把冥王星上的人都赶到别处去,然后用我的缩小枪把这个星球缩小,将它收入囊中,送给我家火星大魔王当今年的生日贺礼——要不是这星球外表看着还挺漂亮,我才不会接受那种奇奇怪怪的‘找人才’任务,跑到这种地方来呢!”
“驳回,不可以这样。再说了,下一任的管理者,会由冥王星的委员会再次举办选举选出来的。”十眠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的表情。
“啊——凭什么啊!”侨棣气呼呼地问,“难不成我要空着手回去?我这次岂不是白跑一趟?”
十眠不吭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侨棣转了转眼珠,突然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注意:“有了!喂,要不你跟我回火星去?正巧长老的位置还有空缺,凭本姑娘在火星的地位和你那要人命的毁灭系魔法,当个长老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总是‘喂喂喂’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名字,”十眠叹了口气,“跟你回去有什么好处?”
“你留在这鸟不拉屎而且整天没个太阳的地方有什么好处?”侨棣反问道,“跟我走的话,保证好玩!外面的世界可比你想的有意思多了。”
“外面吗……”十眠沉吟道,“说的也是……”
他突然想起了毕生都没有踏出过冥王星,却一直在期待着美好未来的于丘白。
如今过去的愿望早已没法实现,与其留在这个毫无牵挂的地方,不如跟着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玩玩,也算是……替丘白姐了却心愿。
“好啊,那就跟你走吧。”
“好诶!”侨棣欢呼起来,“本小姐终于找到厉害的家伙了!这下,那帮老家伙还不给本小姐闭嘴!”
正往门外走去的十眠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这家伙……到底安的是个什么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