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瑶光王城传出消息,慕容国主昨晚遇刺身亡了。”
“你说什么?”
看着执明铁黑的脸,探子硬着头皮再次道,“慕容国主昨晚遇刺身亡了。”
刚想要站起身,却又无力地跌回原位,他的脑海中满满的就只有那句,慕容国主昨晚遇刺身亡了。他不相信,那人向来惯会算计人心,这说不定又是他的计谋。且不说瑶光王宫守卫森严,就说慕容离武艺高强,天下间也难寻敌手,就算是受了伤,一般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慕容离身边还有一个方夜。
他兵临瑶光城下,只是想讨个说法,就是想要当面问清楚慕容离为何要派人刺杀他。可是当看到慕容离独自一人现在瑶光城下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当他下令攻城的时候,慕容离眸中的痛,也无法忘记慕容离手握星铭刺向自己胸口时眼神中的决绝。
他恨,恨那人不救太傅,不救子煜,恨那人眼里心里只有他的瑶光,但他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那人的心思,恨当初他要去遖宿时没有拦着他。
执明不信慕容离已死,便带了一小队人进了瑶光王城。瑶光王城,白绫高挂,百姓皆着素缟,整个王城弥漫着悲伤的气息。看到城中如此景象,执明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放大,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当他踏入瑶光王宫,看到那醒目的棺材时,他才信了。
方夜上前道,“执明国主,在下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知道本王会来?”
方夜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拿出慕容离早了准备好的东西,“执明国主,这是瑶光国印和降书,王上和执明国主有约,现在瑶光正式归属天权。”
执明大手一挥,东西便掉在了地上,“这算什么,让他亲自出来见我。”
“执明国主,王上已经身亡了。”
“本王不信。”
“不信,执明国主是不信我家王上身亡,还是不信我家王上把瑶光拱手相让。”若不是王上之前有吩咐,不许对执明无礼,方夜早就将他痛打一顿了。
“本王就是因为太信他慕容离,所以太傅和子煜才会离本王而去。”
方夜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道,“执明国主,子煜将军之死颇有蹊跷,虽然在下拿不出证据,但执明国主若是有心查证,想必也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执明国主想想看,骆珉和子煜将军一同出发,为何子煜战死,而他却安然无恙?你和太傅,王上只能保住其中一个,若王上保住了太傅,便保不住你。”最后一句,方夜几乎是吼出来的。
“慕容国主心有九窍,手下之人亦是如此,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挑拨离间。”
呵,挑拨离间,看来王上说的没错,如今不管他说什么,执明国主都不在相信了。罢了,王上不想说就由他来替王上说吧。“世人皆说王上心有九窍,可又有谁知道王上当初也是无忧无虑的白衣少年。瑶光城破,王室之人全部殉国,王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好友阿煦公子替他跳下城楼,他还未及冠啊,为什么要他承受这么多。灭国之仇,丧友之痛,好好的一个人,硬被逼着泯灭了自己的赤子之心,虽步步为营,却时时刻刻承受着精神上的煎熬。这些年,复国成了王上活下去的动力。你们只看到了王上凭一己之力光复瑶光,王上所受的苦又有谁知道。执明国主,若王上想对你不利,昔日在天权时,为何不借你给他的权势来光复瑶光,何必千里迢迢跑去遖宿。王上只是想借遖宿之手灭掉天璇而已,至始至终,王上想灭掉的只有一个天璇。可王上终究小看了毓腈,遖宿王毓腈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入主中垣,王上也只能尽力不将战火蔓延至天权,天玑天枢相继灭国,执明国主不会真的以为单凭昱照山就可以阻挡遖宿的铁蹄吧。”
方夜说的执明都懂,他也曾看着太傅自刎在他眼前。他开始有些同情慕容离了,还未及冠,就承受了那么多。“就算这些是真的,那他利用本王的事怎么解释,派刺客刺杀本王的事又怎么解释?”
“执明国主,”听到利用二字,方夜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慕容离的确利用过他,“那次王上是迫不得已的,至于执明国主所说的刺客一事,简直就是无中生有,王上身边从不养背主之人,若王上真的想要你的命,你根本没有机会兵临瑶光。说到刺客,方夜倒想问问执明国主,你又为何派刺客刺杀王上。”
执明义正言辞道,“本王没有。”
“哦,是吗?”方夜假装漫不经心道,“在被抓时,他可说了他是执明国主派来的,对了,这是在他身上搜出来的。”说完便把那块令牌扔给了执明。
执明盯着那块令牌看了许久,没错,是他们天权的令牌,可他从未派过什么刺客,“你是傻子还是他慕容离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都看不出来吗?”
“原来执明国主也知道栽赃陷害啊。”方夜讽刺道。
执明没有反驳,当时因子煜身死,慕容离又隐瞒他八剑之事,他以为慕容离把他看成了他取得天下的绊脚石,所以才会在听了刺客说的话后深信不疑。如今想来,的确是疑点从从,慕容离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又怎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一国之主可以放下身段亲自前往天权,足以证明他是有心与天权交好的,岂会在这时派刺客刺杀他,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要与天权为敌吗。
方夜望了望执明,又望了一眼站在殿外的骆珉,“看来执明国主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方夜只想告诉执明国主,小心骆珉,毕竟他是仲堃仪的学生。方夜言尽于此,还望执明国主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