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兵临城下

瑶光城下，大雨滂沱。

慕容离独自一人站在城门前，一袭红衣早已被雨淋湿。他的对面，是骑在马上的执明，而执明的身后，更是站了千军万马。

当他听到方夜禀报说带兵之人是执明时，他笑了，他们两人终究也走到了这一步。

恍惚间，慕容离觉得又回到了当初他在天权时的日子。

“阿离，你笑笑嘛，你笑的次数本王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我管他是一人还是一国，为了你我负了天下又如何。”

“我若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呢？”

“那本王就在宫里搭个高台。”

“慕容国主，我们回不去了。”

慕容离聪慧，早就发现了执明对他态度的转变。从阿离到阿黎，在到后来的慕容国主，一个称呼便可看出一切。

太傅和子煜之死，虽不是他所为，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子煜没有带兵救援瑶光，那他就不会死的那么惨，如果他派兵救援子煜的话，那子煜是不是就不会……若是知道事情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那么当初即使是倾尽所有，也要发兵救他。

可是这世上，从未有如果二字。

“王上，为何出兵攻打我瑶光？”

“慕容国主当真不知吗？还有慕容国主还是唤本王执明国主的好，你这一声王上，本王承受不起。”执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离。“本王知道慕容国主武艺高强，但你不会以为单凭你一人就可以阻挡本王的千军万马吧。”

慕容离藏在袖中的握了握，又无力地张开，“王……执明国主，那些事我都可以解释的。”

哼解释，现在才想起解释，那当初干什么去了，“晚了，本王，不听。”

慕容离垂眸，手指攥了攥衣袖，贝齿轻咬着下唇，“执明国主，当真要战吗？”

“非战不可。”

“执明国主，我们比试一场吧，若是本王输了，我把瑶光拱手相让，愿永世诚服于天权，若本王赢了，那执明国主……”

“怎么，若本王输了，也要将天权拱手相让吗？”声音冰冷地没有一丝感情。

“不用，执明国主退兵即可。”拿起手中的燕支，“执明国主，请吧。”

执明翻身下马，还未拔出星铭，慕容离手中的燕支就掉在了地上，“本王输了，愿意遵守约定，将瑶光拱手相让，永世诚服。只求执明国主进城后，不要伤害那些百姓。”他还是无法与执明刀剑相向，七日之约时，他因瑶光之事分神而误伤了执明，此后，他就发誓，不允许任何人在伤他，包括他自己。

执明并未理会慕容离，而是吩咐道，“攻城。”

慕容离慌了，刚才已经说好了的，怎么转眼间就变了，“执明国主，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不会伤害他们的。”

“本王可没有答应，那只是慕容国主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有慕容国主在手，相信方夜也不敢轻举妄动。”慕容离眼中的慌乱并未逃过执明的眼睛，呵，慕容离，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本王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不要攻城，不要伤害他们。”

“慕容国主这是在和本王讨价还价吗？”执明笑着望着慕容离，“本王听说慕容国主爱民如子，如果慕容国主跪下求本王，说不定本王心情一好，就答应你的请求了。”

一撩衣摆，竟跪在了执明面前，“执明国主，慕容离求你，不要攻城，不要伤害他们。”

“王上。”方夜在城楼上惊呼，下面发生的一切，城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方夜看着慕容离扔掉手里的燕支，看着慕容离就这样跪在了执明面前，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他的王上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慕容离，为了那些百姓，你倒是什么都愿意做，本王让你跪你就跪，本王让你死那你是不是就去死啊。”手中的星铭抵在了慕容离的胸前。

“如果这是执明国主想看到的，那么慕容离愿意成全。”伸手慢慢地握住星铭，用力地往前一带，先是布帛割破的声音，再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慕容离，你就是个疯子。”那些人就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以命相护。想要拔出星铭，奈何慕容离握住星铭的另一端，“松手，你的要求本王答应了。”

“王上，”方夜再也忍不住了，从城楼上飞奔而下，接住了慕容离摇摇欲坠的身子。慕容离吩咐他带领禁军藏于城楼上，自己独自一人面对天权大军时，他以为慕容离想好了万全之策，即使不能劝执明国主退兵，凭王上的武艺，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王上，从一开始就抱了必死的决心。

“王上，阿离自知欠你良多，无论如何阿离都无法补偿。如今阿离只有把自己和瑶光赔给你，你看可好。”说完，便晕了过去。

方夜看着执明，仿佛要把他吃了一般，“执明国主，你满意了吧。”随后抱起慕容离，“王上，属下带你回家。”

被方夜这一吼，执明愣在了当场，等到他们进了城后，才反应过来，“传本王令，大军后退十里，三日后进城，但不得伤害城中任何一个百姓，否则，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