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信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玄策立即就挥舞镰刀砍下。
镰刀刺入李信的胸腔,就在快要刺穿心脏的时候,李信抓住了玄策的手腕。
一股怪力几乎能捏碎玄策的腕骨,但玄策忍着剧痛双手使劲把镰刀往下按。
“这是什么鬼情况……”李信的力道越来越大,同时身上也发生了变化,眼瞳和头发逐渐变黑,“一醒来就被人刺杀?”
等李信的头发完全变黑的时候,他居然能顶着玄策爬起来。
“你这家伙不是不能动弹了吗?”此时控制身体的暗感到十分疑惑,不过他也无所谓,对面的力量似乎没有多大,举起另一个拳头就朝玄策面门砸去。
玄策刚才跟裴擒虎消耗了太多体力,此时没有多少力气压制和反击了。
整个人被狠狠击飞出去,撞在封禅台的基座上,把坚硬的玉璧撞出丝丝裂痕。
暗拔出胸口的镰刀,幸亏自己醒的早,不然永远都醒不了了。
玄策从玉璧上滑落,浑身的骨头似乎都散架了,背和脸都无比剧痛,可他更恼火的是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杀死李信了。
“该死!为什么?”玄策艰难地爬起来,用仅剩的武器把自己支持起来,满脸都是鲜红的血液。
“你现在算长城最后一人了吧。”暗看着艰难支撑起身体的玄策,“本来我和哥哥都没想再找你麻烦了,你要是还是想着复仇,那我就只能永绝后患了。”
暗的脚本腾起一股黑气,他随便找了工地上的一根撬棍握在手里,气势咄咄逼人。
可这时,李信的意识突然涌了上来,急忙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让暗感到吃惊,连忙问道:“哥哥。你不会还是想要放过这个小狼崽吧?”
“去看阿离!”李信没有作解释,把暗从主导位置上拉下来了。
发色重新变回金色的李信几乎是扑到了公孙离的身边。
此时的公孙离静静地睡着,躺在杨玉环的膝盖上。
杨玉环应该比他们清醒的还要早,此时的她发丝凌乱,双眼无神,仅仅看着膝头沉睡的女孩,默默不语。
“阿离!阿离!”李信一把推开杨玉环,抱住公孙离,对着她的耳边大声喊着,可少女除了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一丝回应他的反应。
杨玉环躺倒在地上,似乎也像公孙离失去魂儿一样,毫无反应。
李信紧紧搂住怀中的女孩,放声大哭,而女孩永远紧闭着双眼,也永远不会醒来。
远远的玄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见李信悲痛欲绝地样子,就忍不住大声嘲讽:“怎么样?你也是尝到失去至爱的痛苦了吧!你以前想过你杀了那么多人,让多少人体验着这样的痛苦!好好品尝,用你所有的余生好好品尝吧!”
李信没有理会玄策,仅仅把脸埋在公孙离的肩头,抽泣着,此时的人格一直是那位骄傲的皇子。
信哥儿也痛哭着,暗的心中也十分难受,三份情感三倍痛苦,似乎要活生生撕开李信的胸膛。
“她的精神意识都没有了,不过,灵魂依旧存在,只是迷失在无边的梦境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李信的耳边响起,一个矮矮的身影出现在李信的身边。
李信还没从巨大的悲痛中化解,他有些楞楞地看向那个人影。
他穿着一件巫师的袍子,拿着一个木质法杖,他的面容似乎十分苍老,仿佛历经千万年的沧桑。
“你是谁?”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百里玄策,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巫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李信身边的,但他给玄策的感觉和现在的狄仁杰十分相似。
“我……”那老巫师虽然老迈,但声音却十分空灵,仿佛大自然的低语,“我带着拯救所有人的希望,跨越了两倍王者世界的历史,来到这里。”
“你到底是谁?”这次问出口的是李信。
“哎呀。快要到漫长旅途的终点了,总会想要感叹一下。”老巫师摘下兜帽,露出一对兔耳朵,“我叫鬼谷子,一位远古众神。”
“我还是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有些在意你刚才的话。”李信看着他说道,眼神中夹杂着希望,这位远古众神似乎能有办法救醒阿离。
“只要灵魂不灭,万物皆可复苏。”鬼谷子知道李信渴求的是什么,于是直接了当地告诉李信。
“如果你真的有这种能力,能请你救救这个女孩吗?”李信连忙说道。
“不行。”鬼谷子泼了李信凉水,“一是没有条件,二是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
“如果你能救醒阿离,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去做!”李信俯首于这位神秘的巫师。
鬼谷子露出一丝笑容,得到李信就是他现在出来的目的:“既然如此,你帮我我也帮你。”
“你为什么要帮李信!你到底是什么人!”玄策一看李信居然能有办法救活阿离,顿时十分愤怒起来。
“小玄策,你也别着急。你的哥哥我自然也有办法复活他。”鬼谷子似乎一下子就牵住了玄策的心。
“不可能的……我连哥哥的尸体都没有找回来。”玄策一想到这个,神情暗淡了。
“你要相信我,你的哥哥一定会回来的。”鬼谷子走过来拍了拍玄策的肩膀,似乎在鼓励他。
这时,鬼谷子又走到了裴擒虎的尸体旁边,为其感到悲伤,他的法杖点地,裴擒虎的尸体发出一阵淡淡的荧光,四周似乎出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
李信他们看见有许多的人影走在通往长安朱雀大道的路上,那里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光芒。
忽然,他们看见裴擒虎站了起来,或者说是裴擒虎的灵魂站了起来,他茫然地望向了李信,望向李信怀中的女孩。
然后,公孙离的身体上也发出了淡淡荧光,少女的灵魂也站了起来,她望向李信,微笑着,最后她走向裴擒虎的灵魂,他们一起没入到那通往朱雀大街的诡异人流中。
李信怀中的少女逐渐没了呼吸,李信不禁质问鬼谷子,声音里带着愤怒,“她去了哪里?”
“能重获新生的地方。”鬼谷子很平静地回答他,“肉身可以重塑,记忆也能保留,就看你能不能到达那里。”
“只要能去那里,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李信跪在鬼谷子面前说道,他已经彻底被降服了。
玄策也有些不可思议,随即也是喜悦,心底那名为希望的火焰死灰复燃,他也是跪在鬼谷子跟前,激动地问道:“那哥哥,师傅,木兰姐姐,苏烈大叔还有铠哥也都能在那里复活吗?”
“都能……只要你们能协助我完成最后的事情。”鬼谷子撑开双臂,他的身影明明如此矮小,在所有人眼里却高大如泰山般雄伟。
此时,他的神圣宛如救世之主,应受万人敬仰。
可在不远处的黑暗,却有人默默地鄙夷。
鬼谷子早已发现了他,神情自若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见一见吧!你已经经历多少次轮回了?”
“我已经数不清了。”狄仁杰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也数不清看过多少遍你这张虚伪的脸了。”
“你这么能这样冤枉一个为了拯救世界走了将近20万年路的可怜老头。”鬼谷子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想你也看到过结局了,我的确救赎了他们。”
“是啊。你这个名为救赎的魔鬼。这场灭世危机不就是你精心策划的吗?”
狄仁杰恶狠狠地回应,下一秒,或者说没用过一秒的时间,狄仁杰就已经来到了鬼谷子的身边,黄铜令牌上闪烁着寒芒。
时间早就在狄仁杰出现的那一刻凝固了,李信玄策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狄仁杰的令牌被一只戴着厚实机械手套的男孩拦下了。
狄仁杰眼神冰凉地看着那个靠机械翼走路的男孩,而男孩则回应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狄大人,你杀不了他的。”孙膑笑着说道,却没有一丝情感,“你这样只会变得跟昭君姐姐一样。而且,因为你参与这件事情太多,你一旦消失,这次轮回就会提前结束。”
鬼谷子看见有孙膑挡在他面前,呼出一口气,刚才狄仁杰的确是想杀了他。
“如果不是你帮他穿越万年时光,他就不可能完成他的计划,王者世界不会毁灭,我们也不会坠入这无尽的轮回之中。”狄仁杰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时间注定,无法改变。”孙膑看着狄仁杰的双眼,他的眼眸比狄仁杰还要深邃,“我是最早的时坠者,无论有没有鬼谷子的设局,王者世界依旧会毁灭,而帮助他实现计划,是最完美的结局!”
“完美?你永远没看不见过你所谓完美结局之后的结局,因为你早就为一点点的私情陷入时空的轮回,拉整个世界陪葬。这个世界会毁灭,你可谓功不可没!”狄仁杰对孙膑冷嘲热讽,言语恶毒。
“同样成为时坠者的你,没有说我的资格。”孙膑似乎也有点生气了,周围的时空变得扭曲了。
狄仁杰知道自己打不过孙膑,孙膑是最早的时坠者,自然也拥有最强的时空之力。
所谓各自的时间能力:暂停,加速和回溯,仅仅是他们三位时坠者协议的各自权限。
暂停是最基础的时间能力,加速高一级,而目前最高级的时间能力就是回溯。
孙膑掌握着回溯自然也掌握着下级时空能力。
除非触发因果,让其退出轮回,狄仁杰对孙膑毫无办法。
“一群只顾自己卑微幸福的王八蛋!”狄仁杰忍不住骂骂咧咧,指向孙膑,也指向李信和玄策,“你们是,王昭君也是,为了所谓的个人感情,将整个世界都抛弃的家伙!活该经历这无穷无尽的痛苦!活该!”
“你个疯狗还是赶快回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鬼谷子看着狄仁杰的样子感到好笑,“不过,我得承认,杀苏烈教李信叛乱,又派玄策来刺杀李信这步走的不错。
如果让你得逞了,我前面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我的计划不可能成功的,有你身边这个天杀的家伙在,成功了他也能回溯回来,毕竟这不是最终结局,过程随便我们怎么干涉都成。”狄仁杰看着孙膑说道,眼神已经完全疯狂了,“可结局就改变不了,比如,元芳的死。”
而孙膑则低下头,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