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是明世隐给她取的名字,这个喜欢装神弄鬼的方士平日的爱好就是给人算命。
而阿离的名字就是明世隐为她算命的结果,一生与所爱之人离别,孤独终身。
不过,阿离不相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甚至还特意冲着忌讳的事情来,特意选择“伞”作为自己的武器,离伞就是离散。
她不信这个邪,也绝不屈从这个命运!
“她会紧紧握住所爱之人的手,就像现在这样,永远不松开!”话剧舞台上的人偶主持人拿着话筒,对台下的观众们讲故事。
而台下的观众只有两个,阿离与暗。暗紧紧握着阿离的手,看向因刚才主持人的故事而陷入沉思的阿离。
一个气球挂着一枚戒指悠悠地飘到他们之间。
暗将戒指取下来,放在手心里,郑重地对阿离说道:“阿离。我喜欢你,请你嫁给我吧!”
暗的话刚脱口而出,四周就冒出许多天使人偶一边唱着歌,一边说着答应他答应他!
阿离看向暗,或者说就是看向李信,他们有种相同的样貌,仅发色瞳色有些差异。
这种西方的求婚方式,她是了解的,只要答应了并带上戒指,他们的姻缘就确定下来了。
能被李信求婚,这是她一辈子都梦想的事情。
可是此刻她却犹豫了。暗似乎看出了阿离的犹豫,像是把憋了很久的疑惑问出来似的,他问道:
“我们之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阿离她忽然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喜欢的是哪个李信。
是那个永远背负仇恨努力攀登巅峰的李信?是眼前这个古灵精怪骚话连篇惹人生气的李信?或是那个懵懂无知永远依偎着她的李信?
或者或者,他们其中一个都不是,而是拥有完整的他们的李信才是阿离最喜欢的。
暗似乎也看出阿离真正在想什么了,他松开阿离的手,轻轻微笑,跟平日那种张狂的笑容不一样,那笑容看的有点让人心疼。
“能得到阿离姐姐三分之一的喜爱也挺好的。”暗很开心地说道,却像极了安慰自己。
“暗……”阿离想要解释但又解释不出来什么。
“行了行了。不玩了,我们还是去把哥哥和信哥儿找回来吧。我们仨缺一个可就不是阿离姐姐最喜欢的人啦!”暗拍了拍手,周围的游乐场都消失了。
那过山车,摩天轮上都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能单独拥有阿离姐姐一小会,是值得骄傲一生的回忆。
“我发现信哥儿的位置了。”暗在脑海中对这个梦境世界搜索了一下,他现在对这个梦境世界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了。
“那李信呢?”阿离又问道。
“不好!”暗突然大喊一声,“哥哥在最深的地方,而且那里似乎崩塌了,他马上要掉入深渊了。”
“那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梦境世界吗?”阿离问道。
“如果这个世界的构造是根据我看过的小说创造的,那我们必须跟他们一起去到最后一层。”暗在脑中疯狂回顾那本《x梦空间》。
暗和阿离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他们掉了下去,似乎来到一片漆黑的只有风雪的地方。
“这里是信哥儿待的地方。”暗和阿离在四周搜寻着人影,但这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暗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自我感觉十分神圣,缓缓说道:“神说,要有光!”
于是……呃,依旧乌漆嘛黑。
“呃……什么情况,难道这一层的梦我控制不了?”暗感到非常尴尬和羞耻。
阿离倒是对暗各种不靠谱习以为常了。
“这一层能控制梦境的当然是信哥儿。”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渐渐地周围亮了起来。
“玉环姐!”阿离听出了声音的主人,吃惊地喊道,“你连自己的意识也进入李信的梦境了吗?”
“你故意一次次地激怒我,让我把你拖进这个深层的梦境,就是想来救李信的对吧!”杨玉环从风雪中显示出来身影来,“傻姑娘,既然你如此执着,我就替你留下一个好了,然后你赶快给我醒过来,你受过我的训练,知道如何自主从梦中醒来。”
“不。我要他们三个都好好的。”阿离对杨玉环说道,“只有他们三个在一起才是李信!”
“你能不能别这么贪心啊!我的好妹妹。”杨玉环已经怒不可遏,“这可由不得你!”
阿离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身扑向暗。
暗也察觉到了背后有异,但他来不及反应,或是无法反应。
信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背后,手中握着刀。
“先消灭一个……”杨玉环似乎操纵着信哥儿似的,恶毒地说道。
而阿离发现自己与暗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了,应该是信哥儿不想让她看见这一幕。
“求求你了信哥儿!别做让你后悔的事情。”阿离急着大喊道。
信哥儿刺向暗的刀,似乎停在半空中了。
阿离看信哥儿似乎动摇了,又说道:“你们是一体的,伤害了谁都会很难受的,更别提彻底抹除对方了。”
阿离说着说着就哭泣起来,信哥儿握着刀的手颤抖,他不想要阿离姐姐伤心。
“哎哎。放轻松点,兄弟。”暗虽然不能动,但还是能说话,“你们这俩一个成天不理我,一个想杀我,我感觉真难。
我明明为你们做了很多事情嘛,你还记得你当初深陷火海是谁替你吃下大部分烧伤的吗?我脸上的疤比你深就是证据,后来哥哥变得强势了,我本来可以占据你来打败哥哥,但我却不忍心伤害你。毕竟,如果真的按顺序来的话,你才是真正的李信。
如果你很在乎自己才是真正的李信的话,你尽管动手,连大哥一道除了也可以,然后你就自己去帮明世隐打女帝吧!”
“呃……别了别了,真的要我自个去面对母亲,我可不乐意。”信哥儿连忙放下手中的刀,他似乎很讨厌麻烦事。
暗露出一个知子莫若“吾”的表情,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之后第一件事是先教训一下信哥儿,拎着信哥儿的耳朵就开始骂,信哥儿却不反抗,只是略微有些挣扎地接受。
杨玉环看的有些傻眼了,站在原地气的说不出话来。
阿离重新看向杨玉环说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不是你随便蛊惑几句就能改变的。玉环姐姐你放弃吧,这是个误会,我会跟李信好好解释清楚的。”
“那啥。我们两个对这件事无所谓,主要是大哥有想法,他似乎非常害怕明世隐。”暗一边惩罚信哥儿一边说道。
“我们还是需要李信帮我们对付女帝的,女帝没有被打败,这个时候跟李信决裂并不太好。”阿离继续劝杨玉环。
“国师大人已经说了……既然李信想要离开他,那就如他所愿,但不能活着让他离开。”杨玉环并没有被劝动,“阿离,我求求你了,你要是再帮李信……国师大人也会要除掉你的!”
“李信死了……我也不会苟活的。玉环姐姐,求你放过李信吧!”阿离坚决地说道。
“够了。国师大人的计划难道你不知道吗?李信的身体是要成为邪君的容器!”杨玉环气急之下把明世隐的计划透露了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尽力不去想。”阿离感觉自己被命运的枷锁牢牢锁住,她曾试图反抗,可一切毫无意义。
看着阿离的神情恍惚的样子,杨玉环为阿离感到非常的心痛,自己却又感到非常愤怒。
杨玉环知道阿离的一切,她的父母被土匪杀害,而她被贩为奴,辗转多地,才被明世隐买去,送入教坊。
她特别害怕孤独,可却怎么也交不到朋友,她刚来的时候,只有杨玉环跟她说过话。
其他人都不愿意搭理这个瘦小的魔种女孩,没人会在她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安慰她,没人会在她犯错的时候袒护她,没人会在她孤独的时候陪伴她。
那时杨玉环对阿离的感觉只是觉得她又可怜又可悲,并没有对她伸出过援手。
阿离却总是腆着脸来听她弹曲,听的日子长久了,居然也能暗合杨玉环的心意。
渐渐地杨玉环对阿离有了一些好感,再后来,在阿离一次次为杨玉环真诚的付出以后,杨玉环彻底接纳了阿离,视其为姐妹。
阿离似乎从此再也不孤独了,杨玉环以为自己会成为阿离身边唯一的人。
直到李信的出现,把阿离从她身边夺走了。那时她才明白,孤独的不只有阿离,还有她自己啊!
只有孤独的两个人才走到一起。
明世隐提醒过杨玉环切勿对任何人动真感情,往往情越深,伤的越重。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爱情,没想到姐妹之间也有这种伤害。
“为什么啊?”杨玉环后退了几步,痛心疾首,“没有了李信你就不愿意活了!那我算什么?我们十几年的时光成了什么?”
“玉环姐姐……”阿离突然发现自己做的的确过分了。
“今夜,我和李信总要没一个!”杨玉环歇斯底里地对阿离吼道,整个梦境开始变得不稳定了,风雪变得越来越猛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