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圣旨降到昭雪楼的时候,李白并不在。他像平日一样,游荡在长安大大小小的街道。偶尔被几个粉丝围住,但很快就摆脱了他们。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像他一样孤独的坐在街边,两把太刀随意地扔在脚边。
李白掂了掂手中的酒壶,看样子还比较多,于是他来到那个人身边。
“我说,宫本大叔你最近好像越来越脏了啊?”李白咬着他那标志性的草根,调侃像乞丐一样的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没有说话,先接过李白递过来的酒壶喝了一大口,爽快地呼出一声,一边擦嘴一边回应道:“露露上个月回东瀛了……”
宫本的东方话讲的不利索,但李白还是听懂了,于是又毫不掩饰地嘲笑道:“所以,你又找不到回家的路吗?哈哈哈!”
宫本武藏黑着脸看着李白,小娃子,你怕是很久没被刀背殴打了,皮又痒痒是不是?
“小娃子,我跟你说,有缺点并不是一件坏事。”宫本武藏悠悠地说道,“想当年我在东瀛,大战佐佐木小次郎,结果因为迷路让那家伙在大太阳底下等了四个小时,后来我到的时候他基本上没有力气与我战斗了,我很轻松就取胜了,赢得东瀛剑圣的名号。”
“……呃。我看不出这件事有什么好优越的?”李白感觉一阵无语。
“诶。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了。你是唯一一个能和我打成平手的家伙。”宫本武藏哈哈一笑,拍了拍这一生宿敌的肩膀。
这时,他们听见一声鹰隼划破长空的尖啸。
二人抬头,看见一个女孩从天而降。来人正是东瀛忍者娜可露露,她虽然疲惫但能再看见宫本武藏还是很开心。
“你相好的来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李白撑着宫本的肩膀站起来说道。
“你个小娃子不要乱说话!”宫本武藏老脸一红,连忙反驳道。
哈哈。李白转瞬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但笑声还在空气中飘荡。
娜可露露却沉默着,他看着有点气急败坏的宫本武藏,默默叹气。
宫本武藏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再注意他们了,转过身问娜可露露道:“怎么样?徐福怎么说……它答应放了阿通吗?”
“徐福说,东瀛它已经完全控制了,但它还要你最后为它做一件事情。”娜可露露的表情显然不愿意告诉宫本是什么事情。
“你快说吧。放心,这天底下没有我剑圣宫本武藏做不到的!”宫本很急切地说道。
他已经按徐福的要求自我流放到这中部的大唐帝国了,只要徐福答应放了他的未婚妻,并治好她的血族病,宫本武藏愿意做任何事情。
“它……要你夺取长安的方舟核心,越快越好。”娜可露露最后说了出来,这简直是让宫本武藏与整个长安整个大唐为敌。
宫本沉思良久,最后神情坚毅地说道:“只要它能放了阿通,我不会在乎与谁为敌。”
“徐福还说,如果你愿意帮他做这件事,可以去找他帮忙。”娜可露露打开一个卷轴,上面是一个白发道人的画像。
“他是谁啊?”宫本武藏接过卷轴看了看,长安这么大去哪里找一个人啊?
“我也不知道……”娜可露露也摇摇头,然后她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卷轴,“徐福还要求我把这个送到他的手里,听说他好像在长安秘密建起一个魔种组织叫尧天。”
“这分明是在为难洒家!”宫本武藏挠头,“算了,先抓一个魔种把组织地点问出来。”
恰巧,裴擒虎从对面的街角走了出来,他在沿路检查一些马车的布置。
两对不怀好意地目光同时射向了他,让他感觉背脊发凉。
这边,李白已经回到了昭雪楼。他看见本来正在营业的大门紧闭,不时有拿着行礼的仆人侍女从侧门走出去。
李白感觉奇怪,连忙拉住一个侍女问道:“这位小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怎么都要离开了?”
“诶。客人啊,刚才女帝陛下给楼主传来圣旨。说北漠狼主愿意与大唐和好如初,并归还长城,但渴望大唐能赐一绝世佳人以做补偿。你应该也知道大唐最美丽的女人自然非我们楼主莫属……”
侍女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白已经是满脸的怒意,他一下子就打开大门,看向大厅。
大厅里昏暗无光,只有高台上被一抹阳光眷顾。
王昭君此时正端坐在台上,抱着琵琶似乎正在调音。但她的神情自若,没有一丝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惊慌失措。
“客人。我们已经打烊了。”王昭君冷冷地说道,没有一丝情感。
“你答应女帝的要求啦?”李白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是君,我是臣……我没有拒绝的理由。”王昭君把目光移开,但表情依旧自若。
“你可以选择离开这里!”李白情绪有点激动,他大步来到王昭君面前,“到女帝那个老女人管不到的地方,东周,西域,甚至是西方的勇士之地。”
王昭君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依旧没有带上感情:“那些地方太远,太孤独了……与去北漠没有区别。”
李白已经走到了高台前,此刻他突然冷静下来了,因为他发现,王昭君的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任何光彩。原来,她早就心如死灰了。
“你……你不能这样放弃啊……”李白忽然感觉说话十分的艰难,“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
王昭君却没有回答李白,她的开始弹奏她的琵琶。琴声悠扬,一扫平日的缠绵悱恻。
李白在这优美的琴声之中,却感到越来越多的孤独。李白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故国灭亡,流落异乡,无论是复国还是复仇都完全没有希望。
他一度失魂落魄,认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女孩闯进他的世界,打破了他自以为是的孤独。
而他却犹犹豫豫不肯表达自己的情感,不肯为她驱散身边的迷雾。
这次,他不能在犹豫了。李白直接跳到台子上,他抓住王昭君的手,看着王昭君的眼睛说道,企图重新点燃她眼底的光芒:“我愿意和你去任何地方,天涯海角我都愿意陪你走下去。”
王昭君笑了,却是一个十分嘲弄的笑容,她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鄙夷,她推开李白,挣脱开他的手,她笑得浑身颤抖,眼泪似乎都出来了,指着李白嘲笑着说道,声音极度冰凉:
“我的大诗人啊……你动动嘴皮子就想带我走了吗?人家北漠狼主可是用长城来换取我,而你什么事情也没有为我做过!
我真傻,为你开了这样一间酒楼,为你弹了这么长时间的曲子,为你拒绝了多少达官贵人的追求?
可你一次次的都无视我,让我被长安人耻笑,让我蹉跎自己的青春……”
王昭君突然哽咽了,泪水疯狂地涌了出来,她一边不停地去擦拭,一边又继续说道:
“……在快要失去我的时候才想着挽留我,你难道没有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李白呆滞了,他没想到王昭君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给我走!这里再也不欢迎你了。昭雪楼已经没有了,请去其他地方喝酒吧!”王昭君将她的琵琶摔向李白,就跑回了后院。
李白看着摔在地上的琵琶,几乎摔得粉碎。他瘫软地跪了下去,紧紧地将那残破的琵琶抱在怀里,任凭那些锐利的碎片扎进他的胸膛,他想要痛哭,想要嘶嚎,但他拼命忍耐着,让悲伤重新点燃他内心深处的仇恨,他的怒意。
大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些人,他们默不作声地见证着剑仙与王昭君的决裂。人人都十分担忧,恐怕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长安将永无宁日。
狄仁杰藏在阁楼上也默默看着一切,他知道李白一定会找女帝报仇,虽然女帝已经挫败了李白两次,但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今天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昭雪楼。
阁楼上除了他还有很多神弩手,他们的弩箭已经上膛,从四面八方悄悄将李白包围。
只要狄仁杰一声令下,就能立即射杀李白。
“说真的。我并不讨厌你……”狄仁杰默默叹息,缓缓抬起手来,“可惜,你注定是大唐的敌人。”
就在狄仁杰即将放下手的时候,一股凛冽的寒风袭来,似乎比真正的严冬还要寒冷,带着一种极北之地的气息。
一个极具威严的字冲进他们的脑海,仿佛冰雪的王座上,女王的怒斥:“滚!”
狄仁杰他们一时间居然失去了意识,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大厅中的李白已经不见了踪影。
狄仁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见自己令牌上还有未彻底消融的冰雪,看样子这个长安还隐藏着很多他不知道的恐怖存在。
回去的路上,狄仁杰没有坐轿子,他漫无目的走着,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似乎抓着很多线索,又都理不清头绪。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市,看着他拼命在保护的城市。他能看见有阴影正在吞噬它,但却找不到打破阴影的办法。
似乎有一个人在操纵着一切,让北漠占领长城,让王子毁灭大唐军队,甚至有可能这次联姻也是一场计划好的阴谋,要逼李白彻底与大唐反目成仇。
这个人是谁呢?明世隐,李信,或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占领长安,亦或是毁灭长安。
或者,他是奔着长安底下的,方舟核心!
正当狄仁杰走神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苦力扛着沉重的麻袋缓缓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