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号角吹响,北漠骑兵们嘶吼着冲向长城,一辆巨大的攻城车被托拽着冲向长城大门。
几百个魔种奴隶奋力地托拽着,喊着整齐的号子,声音洪亮。
沈梦溪立即吩咐弓箭手和法师对准攻城车攻击,现在守约死了,苏烈和玄策没有一官半职可以指挥军队,所以只能临时由沈梦溪顶替。
苏烈稍微阻拦了一下沈梦溪说现在距离还太远,魔法还能造成伤害,弓箭威力就太小了,建议距离拉近再打,另外现在更适合用投石机打击攻城车附近的军队,把攻城车与后面的人群拉开距离再清理拖拽的魔种。
沈梦溪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苏烈比自己老练多了。于是就全听苏烈的,苏烈通过沈梦溪算是能指挥长城的守军了。
攻城车的前进速度果然被拖慢了,攻城车的位置离身后的军队太远,一进入有效射程之内,魔种奴隶们就被魔法和箭雨清洗,后面的想要替补还没来到攻城车附近就倒下了,只能等到军队再次挪到攻城车附近才能继续前进。
然后又是一波巨石袭来,再把攻城车隔离出来。
来来回回,攻城车停下了好几次。不过,这时的草原骑兵们已经杀到了长城脚下,无数铁钩挂到城墙上,弓箭手和魔法师开始把注意力放到攻上城墙的敌军。
手持长戟的士兵们也在不停将涌上来的敌人挑飞。
敌人的弓箭手和巫师也加入战斗了,在长城箭矢与法力都有所消耗的时候对长城发动覆盖式攻击,似乎完全不顾已经冲到墙脚的自己人。
法师们纷纷放弃攻击为周围的人竖起屏障,但大部分的防御机关遭到破坏。
一波猛攻之后,双方都已消耗巨大,但长城的城防机关一时难以修复,北漠攻城的阵形却很快能恢复补充。
巨大的攻城车又开始逼近了,长城又必须耗费大量的资源却阻碍它的前进。
“之前被北漠巫师们炸毁的长城机关还没修好吗?”苏烈很焦急地问道。
“这个……”沈梦溪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李信长官的确有叫他吩咐人手去修理,但那些东西都是出自稷下的高超工艺,他凭他手底下那帮半桶水只能做到勉强修补。
修补完的机关射程威力只有原来的一半,连射火铳时间一长还有爆炸的危险,至于火龙炮完全不敢拿出来用,就怕火油泄露烧了自己。
沈梦溪给苏烈讲了一个大概,而且还保证自己已经多次向李信长官要求要稷下派人维修了,但稷下离长城实在太远太远。不过,幸好稷下有一批厉害的机关学者在长安游学,已经跟随狄仁杰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果一切正常,狄仁杰的军队应该能在旁晚时分抵达长城,到时候需不需要这批机关都无所谓了。
“可没有这些机关……我们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都是问题。”苏烈看了看还在慢慢爬升的太阳,应该还是巳时。
而此时在即将进入长城地界的长安军队却遇到了麻烦。
本一马平川的平原上突然竖起一道巨大的结界,把狄仁杰的军队抵挡住了。
明世隐站在不远处的山头看着千军万马被拦在结界之外,而千里之外的长城,又有一个明世隐与徒弟正在对着一张空棋盘准备下棋。
明世隐的徒弟,名唤弈星,曾与东瀛国手在女帝诞辰上下棋厮杀,六战六捷,从此名震长安。
可想而知,他的师傅明世隐也是一名下围棋的高手。狄仁杰曾与明世隐对弈,聪明绝顶的他愣是未在明世隐那儿赢过一盘,最光辉的战绩也就和棋三把。
这种事情狄仁杰自己是不会外传的,但不知道被哪个懵懂无知笨蛋白痴吃里扒外的小老鼠写在著名的长安秘闻录里,搞得长安城人尽皆知。
狄仁杰只能气呼呼地取消了大理寺冰糖葫芦的点心月供,以后谁跟他谈围棋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这局棋本应该由明世隐先手,但他却静静地一动不动,弈星也耐心地等待着,并没有催促。
此时,狄仁杰看着这结界越看这越像一张大棋盘,心头一动。
于是,狄仁杰挥动将旗,指挥前锋风九营前进。
风九营向前冲去,却发现自己越过了结界,来到了棋盘上。
长安的明世隐动了,拿起一枚黑棋。他们身旁的沙漏突然翻转开始计时,一刻钟后,沙漏漏完。
原本正在行军的风九营突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刚好是棋盘某个点上。
这时,长安的明世隐就在棋盘上落下第一子,位置正是风九营的位置。
弈星也随即落下一子,对应的,在狄仁杰面前的巨大棋盘上也多出了一片白色的空间。
“这是有人想找我狄某人下棋啊!”狄仁杰把令旗在手上拍打,“那我就奉陪到底。
雷十三营出列,行军至三三!”
“诺!”雷十三营将士齐声一喊,策马向指定位置奔袭。
长城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攻城车已经开始重击城门,连射火铳不顾炸膛的危险拼命吐着火舌。
长城底下又开始堆满尸体,这时的北漠巫师又开始组成祭坛阵形,似乎想要故技重施,召唤尸潮。
苏烈也有点焦头烂额,拼命地清扫冲上城楼的敌军,已经无暇顾及指挥战斗了。
长城各处几乎都在各自为战。这时,士兵们期盼已久的那个金色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长城之上。
“李信长官,你终于来了喵!”沈梦溪躲在战士的保护圈内,看见李信身穿金甲,身后是长城所有驻防军。
“这是最后的战斗!也是最后生死存亡的一刻!”李信剑指天空,长城的士气瞬间高涨,“我们虽一无所有,但我们依然矗立!”
接着,他将剑指向北漠的巫师们,一声怒喝:“杀!”
城门被主动打开,攻城车扑了个空差点散架,但不容那些愚蠢的魔种奴隶想明白,李信带着军队已经杀至他们面前。
李信骑着战马带领着身后的精锐朝北漠巫师的阵地冲锋,所有想要阻拦的敌军都成了李信的剑下亡魂。
李信的冲锋队在敌人堆里打开一道通路,苏烈与玄策也跟着大部分的士兵冲了出来,彻底将敌人的阵形冲散。
沈梦溪也是不管不顾地将所有炸弹丢向敌人,魔道之力的透支让他鼻血直流。
北漠的巫师退却了,只能先撤回军队的保护圈内。
本来这个时候,长城守卫军的目的达到了,应该可以撤回城去继续坚守。
可李信的冲锋队没有丝毫想要撤退的念头,依旧不停向北漠大军冲去,几乎都快冲出长城的可保护范围。
苏烈他们不敢丢下主帅擅自撤退,紧随其后。
北漠的巫师和弓手发现机会对他们尽情攻击,一下子长城守卫军就损失惨重。
北漠也趁机重新组织攻势,想要包围这股流窜出来的敌人。
“快回来呀!长官!”沈梦溪急得大叫,但李信似乎没听见似的,依旧带人冲锋。
苏烈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撤退,身后的士兵也都停下了死亡的脚步。本来苏烈没有指挥他们的权力,但刚才一战几乎都是在苏烈的指挥下才勉强支撑到现在,而且在继续冲下去也的确不妥,于是他们都听苏烈的话往回撤了。
玄策也是十分焦急地说道:“那李信长官怎么办?”此时的李信已经被无数敌人包围。
“我去把他救回来!”苏烈咬牙,抱紧攻城木,“你和其他人回去。”
“不行!这明显是去送死啊!”玄策大喊,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他就是你一直想保护的那个叛徒?”
苏烈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对玄策说:“你回去替我守好长城,这是我们大家的约定。我去救李信,那是我对恩人对李唐的忠义。”
玄策生气了,吼道:“你去追求你的忠义吧!和这个叛徒一起去死吧!”
说罢,玄策就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了,但在转身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感觉眼泪又在眼眶打转,他心中不停地开始默念:“你个傻大个,忠义的白痴,腹黑的臭老师,你要回来呀……一定要回来啊!”
苏烈也顾不上叹气,提起攻城木就往李信的方向冲锋。
李信身边的精锐几乎死绝的时候,苏烈却为他在敌军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
李信立即策马向苏烈这边跑来,巨大的长剑鲜血淋漓。在接近苏烈的时候,他举起长剑朝苏烈劈去。
苏烈一惊,只见李信将一名想要偷袭苏烈的刺客劈成两半,紧接着旋转巨剑把周围的敌人扫荡干净,好像在显示自己完全不需要苏烈的帮忙。
这时,苏烈突然发难,一把揪住李信的手腕将他拽下马来。
“你终于决定要对我复仇了吗?”李信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反抗,任凭自己被摔在地上。
一声马的悲鸣让李信清醒过来,原来一道巨大的魔法射线从天而降,直接轰向李信的位置。
如果不是苏烈及时将他拉下来,他也会随着马一起四分五裂。
北漠祭祀长,可汗身边的老巫师居然腾飞在空中,以空气为磨盘刻下一道道符咒。
“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李信与苏烈背靠背面对千军万马以及强大巫师的狙击,李信的眼神中却似乎没有惧色。
李信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十分渴望的愿望被满足了,他感觉很开心。这一刻,就让我忘掉一切,和自己的战友一起去战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