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的父亲哀嚎声渐渐消失了,伽罗依旧没有放下她的弓箭。伽罗又看见四周堆满了亲人们的尸体,鲜血在大地上织出一张狰狞的大网,网住了伽罗的整个世界。
伽罗忍不住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进行着单调的射击,她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了,孤独感不停地侵袭她,而她除了哭泣就只能不停的弯弓搭箭,射向那永远也射不中的靶子。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放在伽罗的肩膀上。苏烈痛苦地对伽罗说道:“我们快走吧……我带你回家!”
伽罗回头了,她看着苏烈健朗的目光,感觉非常非常的温暖。双臂早已不堪负重,手一撑直,弓掉落了。
“我们回家。”伽罗十分安心地说道,在苏烈背后是依旧完好的千窟城,父亲与亲人都在等着她。
她被苏烈牵着,一点一点走出了她的法阵。这时,她身后那平静无害的靶子突然拔地而起,尖尖的木桩从背后刺入伽罗心窝。
鲜血从伽罗口中涌出,但她却不觉得痛,她感觉自己好安心,好幸福,自己终于结束了漫漫长路,再一次与大家在一起了。
杨玉环弹下最后一个音符,她十指鲜血淋漓,耳朵也流血了。伽罗的魔道之力太强,抵抗力也很强,杨玉环最终以聋了一只耳朵的代价把伽罗彻底陷入幻觉中。
幸好成吉思汗不负所望,在伽罗转身的瞬间也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射出那支夺命羽箭。如果再晚一秒,他就将被伽罗的万千箭雨轰灭。长城脚下,满是坑坑洼洼仿佛陨石砸落的痕迹。
所有人也都瞬间清醒了,苏烈几乎是绝望地吼叫着来到伽罗身边,此时伽罗还未彻底咽气,她看着苏烈悲痛欲绝的样子,眼神之中也是充满悲戚。
“能……送我回家吗?”伽罗艰难地说道,“我想父亲了。”
苏烈握紧伽罗的手,泪水在坚毅的脸上流淌不止,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
“谢……”伽罗嘴角最后抽动了一下,想努力展现一个笑容,眼睛里的光消失了。
千窟城最后的血裔也消亡了,如同前不久一起消亡的楼兰血脉,苏烈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长城的人们都默默哀悼,杨玉环将自己藏在巨大的斗篷里,跟随着众人低头默哀。
这场决斗的胜利者也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比长城上的人都更清楚刚才发生的异样。难道,有其他的人在暗中帮助他……可这人是谁?或是,这些人是谁?
北漠的草原骑兵们呐喊着,欢呼着,向天赞颂王的名字。
“为表示对死者的敬意……”可汗悠悠地说道,“今天我们也不会攻打长城了。撤军!”
李信面无表情地目送可汗和他的军队离去。
“哥哥,夸夸我呀!我今天表现的还不错吧!”
李信没有回答暗信的话,他又转向了伽罗,郑重地跪在她的身边,为她默哀。
苏烈抱着尸体痛哭着,这连续几天失去身边重要的伙伴,让这位曾经的长城大将几乎崩溃。
他似乎又陷入到当初被围困时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死去,那种巨大的悲伤与绝望之中。后来,是伽罗陪伴他走出了那段阴霾,可现在连她也离他而去了。
苏烈对伽罗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越了伙伴,可惜,他永远也无法对她说出心中的话了。
李信沉默地看着一切,看着这个男人痛苦的样子,他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真希望你永远没有回到长城……李信突然对苏烈磕了一个响头,心中默默说道,“因为灾难还远远没有开始。”
夜晚,伽罗的尸体与花木兰的尸体摆放在一起。戴上黑袖章的军人又变多了,一圈圈的花摆放在她们周围,两位绝世的佳人,两位绝世的英雄。
李信批准让她们的尸体在今夜火化,因为长城与北漠的战争恐怕还要继续。
木兰小队的成员一个个与遗体进行告别,接下来是其他人,一人一支将白色玫瑰放在她们身上。
玄策将花木兰的双刀放在了她的手上,苏烈也把伽罗的长弓放在伽罗手中,同时,他还把伽罗生前还没读完的一本长安秘闻录放在她的手上。
这本秘闻录是长安某位知名密探的大作,每月更新。今夜他将永远失去一位忠实的读者,他如果知道了也一定会很伤心吧。
随后,她们被转移到高高的火架上。守约点燃一根箭,将火箭射向火架,其他人也都用那满天火雨送别了长城的两位英雄。
悲壮的大漠军歌如潮水起起伏伏环绕整个军营。
李信扶着杨玉环走进中军大帐,把门关紧,从此这道门在长城被破之前再也没打开过。
李信不想再去看长城任何地方了,更不想见到苏烈。
长城与北漠开始长达半个冬季的残酷战争。本来北漠是绝对打不起消耗战的,但其间,有好几次成功进入长城,意外获得了很多补给。可汗也越来越自信,有种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只要顺着对面那不知是谁的家伙的意思走,拿下长城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他即将成就一番丰功伟绩,他的名字将永远在大漠上飘扬。
虽然在守约和苏烈他们的抵抗下又将入侵者赶了出去,但长城的实力越来越弱,而北漠的实力却越来越强。
守卫军的防线也越来越短了,最后只剩下长城主门,军营和主街尚未被侵入。
苏烈要求李信向长安求援,李信答应了他的请求,写了一封求援信,但故意走漏风声,让信使被北漠潜伏的杀手截住。
又连续几封同样如此命运的信件,李信终于让一封信到达了长安。
但长安那边其实已经为增援长城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狄仁杰早就从密报中得知长城现在的局面,在女帝面前请求兵符,支援长城。
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无比倚重他的女帝陛下却对他的提议充耳不闻,经常搪塞他,她认为以李信的军事才能,这只是暂时的被动。今年冬天特别的寒冷,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北漠自然会被隆冬瓦解。
“陛下。你是不是受了小人的谗言,认为臣有不忠之心。”狄仁杰虽然对破案与计谋上造诣颇深,但性情上却是直来直往,心中的话向来不遮掩,所以经常惹得旁人不高兴。
女帝面露愠色,并没有明说,却依旧拒绝着狄仁杰带兵支援长城的请求。
“陛下!”狄仁杰直接跪在女帝面前,他受女帝器重,不用行君臣跪拜之礼,但此时此刻他是真心想要为守住长城尽自己最大努力,“你登基的时候说过,权力是很容易让人迷失的东西,你嘱咐我:
‘看着我,告诫我,警惕我。不要让我偏离初衷,让我和我的理想,能一直延续在正道上’
现在,陛下你正在走偏啊,臣只是在履行陛下交与我的职责而已!”
狄仁杰这一番话终于打动了女帝,恰巧李信的求援信也到达了。女帝将兵符交到狄仁杰手中,极具威严地说道:“既然要打,就要打出我大唐的国威。我们要让北漠,不,是全世界知道……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臣领命!”狄仁杰应诺,他的目光偷偷瞟向今日又进宫的明世隐身上,最近这几日他进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此时此刻,明世隐的表情十分平静,并没有对狄仁杰即将出兵拯救长城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举动表现出任何情绪。
狄仁杰感觉他似乎像一个纸片人一样,没有一丝情感。
朱雀大街上,李元芳被狄仁杰丢过来管理交通。真是不清楚,这个狄扒皮什么事情都要管,照他的话说是上管贪官污吏,下管城门刻字,区区某某事当然也要管。
诶嘿,就比如前几日明世隐的小徒弟丢了几片银杏叶被狄仁杰撞见了也被他训斥了半天。
最近长城的马车好像变多了,很多马车就放在街边,大大小小的箱子也堆在马车旁。
李元芳最近也有点烦,因为天生大耳朵,所以能听见很细微的声音,这也导致他常被噪音折磨。
可最近长安的噪音越来越多了,尤其是马车旁边,感觉像是有什么机扩撞击的声音不停回荡。
李元芳渐渐地寻着这个声音来到一辆马车附近,刚想低下头去看看马车地下是不是藏着什么机关。
一个暴虐的声音响起:“你你!干嘛呢?想偷东西!”
李元芳抬头,发现一个橘红色短发身穿虎皮的家伙对元芳骂骂咧咧,金色眼瞳里满是怒意。
“还不快滚。小心我报官!你个小老鼠。”那家伙没好气地说。
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是魔种啊,怎么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我还是大理寺“重金”特聘的密探呢!李元芳想着,于是就顶了回去:
“我就是官府的人,本密探现在奉命调查这辆马车!”李元芳拿出他的大理寺令牌,他今天还非得调查这辆马车了。
“魔种居然成为官府的走狗了?”对方居然毫不畏惧,反而更加轻蔑了,“我斐擒虎大爷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魔种中的败类!”
李元芳只听一声怒吼,面前的人突然变成一只大老虎,锋利的牙齿和利爪朝元芳袭来。
“啊啊啊。救命啊!”李元芳吓得蹲在地上哇哇大叫。
只听呼啸一声巨响,李元芳依旧好好地蹲在地上,一张黄色的令牌砸飞了斐擒虎的利爪。
狄仁杰怒气冲冲地从街角走来,对着斐擒虎说道:“当街行凶!跟我回大理寺走一趟吧。”
斐擒虎看了看受伤的手,淬了一口痰就遁走了。
身后的狄仁杰还在破口大骂:“居然还随地吐痰!你小子别让我再碰到啊!”
长安的军队几日之后就会到达长城战场,李信接到明世隐的消息。他会尽量再拖延狄仁杰出征,但李信的行动要再快一点。
当夜,李信对守约以及他的小队下达了一个重要任务:
对北漠可汗成吉思汗施行斩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