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夜已深沉,但壁炉的炉火旺盛,寒冷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李信发现炉火旁站着一位女子,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李信看不清她的脸,却不自觉地唤了一声阿离。
那女子闻声,婷婷袅袅地走过来,李信才看清她的脸。
“玉环。”李信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杨玉环先行了一个礼才说道:“阿离被抓了,虎身为长城通缉犯也无法顶替,国师大人就命我来帮助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李信面露不悦,但胸口隐隐作痛,令他呼吸困难。
“唉。”杨玉环小心翼翼地将李信扶起坐好,“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倔强,这次实在是做的过火了。”
杨玉环又给李信递了一碗药,一勺一勺轻轻吹凉,送到李信嘴边,就像小时候照顾李信那样。
李信不情愿地以这种方式喝完药,但他知道杨玉环虽然看上去柔柔的,但她要人做的事是无法拒绝的。
“花木兰的事情怎么样了?”李信喝完药感觉好多了。
“你下手挺稳的,他们都死了。”杨玉环谈这种事情神色都是淡淡的,似乎她从来都是这样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也都不在乎。
“……我问的是其他人没有起疑心吧。”李信不高兴地说道。
“我不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杨玉环神色淡淡,“不过,貌似暗撑着其他人赶到现场,编了一个二流说书人才会讲的故事。什么楼兰王子的复仇云云,我都不好意思重复一遍。”
“暗”指的是李信体内另一个人格,李信为了激发出大唐王族之力,把身体里从女帝那里继承的魔道之力进行分离压缩,也不知怎么的冒出另一个自己来。他与“暗”争夺身体进行过激烈的对抗,最后要不是明世隐帮助,他可能就被“暗”吞噬了。虽然自己没有消失,但后果是他一旦大幅度使用魔道之力或是精神疲惫的时候,暗就会夺取身体。
在后来,他们的关系稍微变得好一点了,暗喊他哥哥,并请求每个星期给他几个小时能够使用身体。
明世隐说李信还没做到完全掌握光暗两种力量,“哪一天,你能成功吞噬掉暗,光暗之力同时降临汝身……你才有挑战女帝的资格。”
所以,李信为了研究暗,答应暗的请求。可没想到这小子把唯一的时间都跑去听街头说书人讲故事,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杨玉环微微一笑又说道,“效果不错。”
李信松了一口气,幸好军队里大部分都是武夫,斗大字不识几个,思维简单,智商跟暗差不多一个水平线。
“可还是有一个人起疑了。”杨玉环故意停顿,又把李信的心提起来了。
“谁?”李信有点紧张。
“好像是花木兰小队的。”杨玉环说道,“很大的个子,非常强壮。名字我不清楚,我对这样的男人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恶心。”
“呵。玉环姐姐感兴趣的是像苏定方那样惊才艳艳,玉树临风的白衣美少年吧!”李信不知突然冒出这一句。
这句话突然惹恼了杨玉环,她直接一巴掌扇出去,微怒地说道:“暗弟弟啊,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不在乎国师大人要不要重新计划个十年。”
这是杨玉环与暗的一个小秘密,小时候在长安见过刚刚摘得状元马踏春风的苏定方,那一袭白衣,那清俊的面容让当时小小的杨玉环深深迷恋,但这一幕被暗看见还当面嘲讽了一番。
李信被一巴掌打醒,连忙定了定心神。受伤太重精神涣散居然没有压住暗,可能还有是暗太想嘲笑一下杨玉环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苏烈吗?”李信捂着额头说道,“他好像是个存在感很低的家伙呢……我没怎么跟他有过来往。”
“这个人你不了解吗?”杨玉环已经恢复以往的神情。
“我不了解他,但我知道谁了解他。”
“谁啊?”
“千窟城的伽罗姑娘。”
昨天北漠魔种骑兵对长城主门发动的一场近乎自杀的袭击,军队里都传他们是故意的,好分化长城两位长官,导致花将军被刺客杀死,李信长官重伤。
虽然凭借城防机关和花木兰小队其他成员的努力下,还是守住主门,但花将军的死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长城守卫军,尤其是木兰小队的成员。
当他们看见牢房门口的那两具尸体时。小玄策第一个受不了,嚎啕大哭,喊着木兰姐姐,师傅,你们醒醒啊!
守约除了安慰弟弟,什么也做不了,铠则相信了暗信的话对兰陵王一阵辱骂,苏烈大叔沉默不语,眼神却死死盯住了暗信。
要不是杨玉环出来把暗信带走,怕这家伙被苏烈盯久了会把实话说出来。
今天,敌人依旧发动袭击。木兰小队带领着士兵拼命抵抗着。经过一夜的悲痛,他们似乎爆发出一股让李信十分吃惊的力量。
玄策的变化最大,感觉他那双清澈单纯的大眼睛里多了一分让人难以直视的锐利,他将他的悲痛化作怒火,全数倾泻到敌人身上。杀得最狂的却是铠,平日懒懒散散混吃等死的家伙居然也会带头冲锋起来。
守约和苏烈也积极行动,他们花一夜时间就把城防的布置重新合理安排了一遍,只要李信长官过目同意,立马就能重新部署。
感觉起来了反作用,李信有点压抑,让杨玉环堵住门不让守约他们进来,装作自己还在昏迷,希望给北漠争取一点时间。
守约见李信的门不肯打开,焦急如焚。这时,突然城门告急,北漠可汗亲征,北漠骑兵已经包围了长城主门。
守约无奈,只能先回城门进行防御。在登上一节节石阶之后,映入守约眼帘的并不是密密麻麻的凶恶草原蛮子。
而是七十二个巨大的磨盘,每个磨盘上各端坐着一位北漠巫师,每个磨盘都由巨狼驮着,可汗也是手握巨大的皮弓骑着巨狼。
守约的瞄准镜里是成吉思汗冷酷无情地望着雄伟的长城。
守约尝试开了一枪,子弹电射而出,但果不其然停在距可汗的三尺半空之前。
可汗身边的老巫师在自己磨盘上画的一个符咒淡淡消散,无形的壁垒已经展开,他的神情十分的轻蔑。
这时,可汗也弯弓搭箭,一支凌厉的箭矢刺在长城紧闭的城门上。战斗就这样开始了。
除了老巫师和可汗外,其他的巫师驱赶着巨狼沿长城奔跑起来,无数符咒的光芒一闪一灭,每一次闪灭都是一道强劲的法术射线。这些射线刺厚实的城砖,刺穿士兵的身体,更多的是刺穿那些危险的机关。而通过昨天的袭击测试,他们已经大致清楚这些机关的攻击范围。
守约下令集合弓箭手,放弃射程短的火铳,用弓箭和连弩对那些巫师发动攻击。
无数的箭雨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地盖满大地,巫师们停止射击专心防御,等待他们的攻击稍顿就发起猛烈反击。
守约通过瞄准镜仔细观察那些巫师的动作,寻找他们符咒失效的瞬间。一枪打死了一个巫师的巨狼,巨狼一倒,那巫师也被掀翻随即在箭雨里变成刺猬。
守约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次打掉了一只手,下一个直接爆了头。
第一轮弓箭射完,巫师们又开始发出致命的魔法射线,这次他们的射线更为强力,而且都是瞄准那些弓箭手,一时之间弓箭手们难以立即开展第二轮攻击。
守约也被压制的只能躲在掩体后面,这时,沈梦溪才急急忙忙带着长城法师队爬上城楼。
“蠢猫,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守约没好气地说道,守约似乎从来就没给过沈梦溪什么好脸色,觉得这个家伙就是走后门来守卫军的。如果不是李信长官力荐,他才不会让这种只会偷吃食物和偷懒的家伙加入。
“唉呀呀喵。守约小哥实在对不起,咱们直接命令是给长城机关提供能源,没有李信长官的调令我们是不能离开岗位的。要不是老师将我拽过来,我可不敢离开能源站半步喵。”沈梦溪十分为难的样子。
“别废话了。还不让你的人把弓箭手保护好!”守约看着这个队友很是无奈。
“法师队喵!屏障开启喵!”沈梦溪巨大的猫掌一挥,手持法杖的士兵高举吟唱,一面面魔法盾挡住疾驰而来的射线。
“弓箭手准备!”守约也下令道,所有弓箭手都已搭好弓箭,“放!”
又是一轮箭矢,巫师们只好放弃攻击开始防御。守约也抓住机会开始狙击,沈梦溪也开始跃跃欲试地搓着炸弹。
一阵阵爆炸在巫师的队伍里爆炸,沈梦溪狂笑着,运用魔力将炸弹远远地丢出去。
好几个巫师被炸弹炸伤,巫师的队伍开始混乱。守约也抓住机会又击毙了两三个巫师。
看到这样的情形,老巫师振臂一呼。巫师的队伍发生变化,五个五个组成小队。周围的四个专心防御,中间的则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开始在磨盘上诡异的槽痕上流淌形成一副诡异的图案。
“他们在干什么喵?”沈梦溪大吃一惊,手上的动作就停了,守约连忙把他手中已经点燃的炸弹拍到城墙外,不省心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长城脚下那些成堆的魔种尸体突然暴起,嘶吼地冲上长城。所有人都惊慌失措,靠近城垛的守军都被尸潮淹没。
沈梦溪被守约拍掉的炸弹刚好把他们面前的尸潮炸开一个缺口,幸免于难,守约立即拎着沈梦溪的衣领跳到安全的地方。
更多的尸体从战场上爬起来,涌向长城。
“糟了喵。城楼守不住啦喵!”沈梦溪惊慌地大喊大叫。
守约真想以扰乱军心的罪名把沈梦溪枪毙了。
突然,听见脚下一声怒吼,城门被打开了。原来是苏烈和铠当机立断带着战士们冲击那股尸潮。
苏烈举着巨大的攻城木一边怒吼一边冲锋,几乎把城门附近的尸潮冲散。
成吉思汗看着那个肌肉夸张拿着夸张武器的男人,鹰一般的眼睛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眉头一皱,轻轻说道:“不可能吧……苏定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