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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隐瞒

若陌祉秋

安知秋去上早朝了,文祉想到有事和她说,便在养心殿等她,走进养心殿看到了床边放着带血的白布和被染红的水。

言武刚好进来准备收拾安知秋早起换了药擦过伤口的白布,看见文祉连忙跪下。

文祉
文祉

这是怎么回事?

文祉拿起白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残留的药物的味道。

言武不敢说谎,也不敢私自告诉文祉真相,只能闭口不言,只是安静地跪在文祉面前。

文祉
文祉

说话。

言武
言武

属下不能说。

文祉
文祉

行,不说是吧,本宫亲自问她。

文祉一把掀翻了放在床边的水盆。

言武被水盆落地的声音吓得一抖,他可从没见过文祉发火。

安知秋回来时就看见文祉面带怒意的样子,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言武,她走过去拍了拍言武的肩示意他出去。

安知秋

阿祉怎么来了?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你受伤了?

安知秋

没有。

安知秋

安知秋试图用笑意化解文祉的怒气,她也没见过文祉怒气冲冲的样子。

文祉
文祉

你若再骗我,我就回天沽山,我们此生不复相见。

安知秋

阿祉,你怎么能……

安知秋

安知秋知道文祉说到做到,她只能慢慢褪下衣物,背对文祉,文祉看到伤口的时候眼泪瞬间从眼睛里流出。

文祉
文祉

怎么……怎么能有这么长的伤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伤口都快溃烂了!

文祉伸手想去触摸她的背,手却抖得厉害,他不敢去摸,心疼得有些手足无措。

安知秋

没事的,不疼。

安知秋

文祉瞬间想起来安知秋年幼时上天沽山时,背上就有长长一道伤口,那时自己费心费力治了几个月才将伤口和疤痕一同消除,如今出征回来,她又带了一道伤疤出现在自己面前。

文祉
文祉

我早知道的,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你为何瞒我,难道他们的医术能有我的好吗?

安知秋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不是故意瞒你。

安知秋

安知秋转过身,看到文祉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心疼坏了,赶紧抬手擦去他的眼泪。

安知秋

你莫哭,只是受了伤,又不是治不好。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这么长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安知秋

不疼。

安知秋

安知秋趴进文祉怀里,挂在他脖子上,文祉擦去眼泪,他想抱住安知秋,却想起来背上的伤口,一双手悬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慢慢垂下。

安知秋

别……我,我不疼,真的,你莫哭。

安知秋

安知秋从未见过文祉哭,她慌张的不行,伸手去抹他的眼泪,文祉难得释放自己的情绪却没想到自己也守不住了,想到安知秋为了不让自己发现受伤,故意躲了自己那么久,哭的更伤心了。

安知秋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在边关将伤养好再回来,这样总不能惹得文祉哭,文祉在她印象里永远一副谪仙模样,谁知今日竟能因为自己背上的伤口,哭的这么凶。

哄了好一会儿,文祉才止住了,他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明明受伤的是安知秋,自己却哭了这许久,但好歹哭完感觉自己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也消去了这段时间为太上皇制解药的疲惫压力。

文祉
文祉

臣给陛下上药。

文祉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拿了药箱的药替安知秋上药。

安知秋乖乖趴在榻上让文祉抹药,文祉怕弄疼了安知秋,轻轻的一点一点把伤口清理干净再上药。

雾松
雾松

陛下,不好了,百里彦之不见了!

安知秋

派御林军去找他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知秋
雾松
雾松

是。

御林军将京城里外翻了个遍,都没见过百里彦之的身影,统帅云阙回禀时,安知秋顿时怒火中烧,一个被取过心头血的人,能跑去哪儿?她不信他真的能那么快跑出京城,还是说,他根本没出宫。

安知秋

百里彦之之前被关在哪儿?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在椒房殿侧殿。

安知秋直奔椒房殿,走进侧殿,除了站在一旁的侍卫,殿里空无一人。

安知秋正准备走,突然余光扫到一个侍卫的手貌似在抖,她走过去,伸手一把抓住那个侍卫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安知秋

彦之,你打算,去哪儿?

安知秋

扮作侍卫的百里彦之扑通一声跪在了安知秋面前,抓住她的裙角。

百里彦之
百里彦之

陛下,我虽然是百里家的人,可我是真心爱慕陛下,求陛下放过我吧。

安知秋

这招数,你在军营对朕使过一次了。

安知秋
百里彦之
百里彦之

我,我只想活着……

文祉
文祉

陛下,百里彦之虽然是百里家人,可从未参与,如今药引已经足够,不若放他离开?

安知秋

放走他,朕这辈子都睡不安稳,来人,把百里彦之关去清福殿。一切吃穿用度按贵人份安排。

安知秋
百里彦之
百里彦之

谢陛下不杀之恩。

文祉知道安知秋,心里怎么想的,既是百里家的人,免不了以后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直接将他关在宫里,他就再也没办法卷土重来了。

百里彦之不敢抬头看安知秋,他虽然被关在王府,可他知道,安知秋在和武商国的战事中无一败绩,完美遗传了先皇安若的军事头脑,和安若不一样的是,安若不牵连无辜者,而安知秋所过之处,百里家的人连婴孩都被斩草除根了。

百里彦之想不通为何安知秋没杀了他,他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侍卫押走了百里彦之,安知秋挽了文祉的胳膊和他回到椒房殿的正殿。

安知秋

阿祉,我这些日子想你想得紧,避着你我也难过,许久未听你弹琴,你今日给我弹一曲可好?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好。

两人坐在院里的凉亭中,安知秋坐在文祉斜侧面,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听着文祉的琴声,她有些困了,双手缓缓搂在文祉腰上防止自己滑下去。

没一会儿文祉就听见耳边的呼吸逐渐平稳,侧头一看果然睡着了,这些日子刚登基,大大小小的琐事忙得安知秋连轴转,再加上身上有伤,更加休息不好,此时的安知秋难得睡得正香。

文祉看了眼江如约,江如约进屋拿了件披风走过来,轻轻披在安知秋身上。

文祉自然知道,当皇帝并非天下第一美事,至少对安若和安知秋来说不是,他知道安若在天沽山的时间是她最放松的时间,对安知秋来说又何尝不是。

文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爱上安知秋,分明他比安若还大上两三岁,比起安知秋大了十七八岁,他分明知道这样会被百姓戳着脊梁,可他还是与安知秋在一起了。

看着安知秋熟睡的样子,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梢。

安知秋

对不起,彦之,对不起,朕不能留下你的孩子,不能……

安知秋

文祉听见安知秋小声喃喃地说着梦话,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他拿了帕子轻轻擦去她的汗,伸手晃了晃她。

文祉
文祉

陛下,你做噩梦了。

安知秋

阿祉,我好冷,你抱我回屋吧。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好。

文祉伸手将安知秋稳稳抱起,走回屋里。

安知秋

大臣们说,后宫空缺不利于皇家开枝散叶,可我舍不得你生孩子,我亲眼得见容太妃生三弟,我怕……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陛下是该扩充后宫,若安不能没有皇太女。

安知秋听到文祉的话,愣了一下,她以为文祉会不愿意,可为什么他永远一副大度不争的模样,他真的在乎自己吗?

安知秋

你当真不介意我纳妃?

安知秋
文祉
文祉

陛下是一国之主,怎能没有子嗣?

安知秋

子嗣,子嗣,子嗣,好,朕就听你的,来人,回养心殿。

安知秋

言文听见安知秋带着怒意的声音,不敢耽搁,赶紧跑进屋,给安知秋披上披风。

安知秋离开后许久,文祉都没缓过神来,她从未在他面前自称过本王或者朕,如今气的与自己生疏起来,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

江如约看见安知秋怒气冲冲地离开,赶紧进屋,就看见文祉坐在床边发呆。

江如约
江如约

先生为何总将陛下推给别人?分明才解开误会,如今好了,陛下又走了。

文祉
文祉

本宫……罢了,本宫终究是比陛下大了许多,万一有一天走在陛下前面,也该有人照顾她。

文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终究一夜无眠。

次日,养心殿竟传出来了封雾松为贵人,还特意赐字芸的圣旨。

同时一份选秀的圣旨送到了礼部。

从龙床上醒来的雾松吓出一身冷汗,左右看看才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知秋怒气冲冲地从椒房殿回来后就开始喝酒,喝的晕晕乎乎就拉着雾松陪自己一起喝,喝着喝着两个人就进屋了,雾松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去请罪,可刚整理好衣服,封贵人赐住云溪阁的圣旨就来了。

雾松领旨谢恩后被人引着带到了云溪阁。

宫人
宫人

芸贵人稍安,内务府会尽快将贵人的侍卫及吃穿用度准备妥当。

雾松站在云溪阁的院子里,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一个侍卫能突然变为贵人,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

内务府送来了一个侍卫十几个洒扫的宫人,雾松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叹了口气,抬手示意他们快起来。

雾松
雾松

你叫什么?

雾松轻轻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侍卫。

书香
书香

属下名叫书香

雾松
雾松

好名字,你以后就做我身边的主管侍卫。

言武的突然到来,让雾松猝不及防。

言武
言武

见过芸贵人。

雾松
雾松

言侍卫,快请起。

言武
言武

芸贵人,陛下让属下将这枚玉佩赠与贵人。

雾松
雾松

玉佩?

雾松接过玉佩,这玉佩分明是云太妃的,陛下这是何意?

言武
言武

陛下还有句话,她在天沽山多年,医术虽不抵皇后,但酒里添了东西她是能闻出来的。

雾松大惊,连忙动身前往御书房,到了门口就被言文拦下了。

雾松
雾松

言侍卫,麻烦你通报一下,我想见陛下。

言文
言文

陛下说了,知道贵人不是那样的人,已经派人查了是何人所为,贵人不必惊慌。

雾松
雾松

此话当真?

言文
言文

陛下金口玉言,岂会有假?

雾松
雾松

那我就放心了。

雾松虽然嘴上说着放心了,心下还是十分不安,回云溪阁的路上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乐梵听,直直撞到了乐梵听身上。

乐梵听
乐梵听

哟,这不是雾侍卫吗?哦不对,你现在是芸贵人了,怎么慌慌张张的?

乐梵听看着眼前的雾松,听说他被封贵人的事后,他心里极度不平衡,正想着怎么找个理由修理他一番,这下倒是撞上了。

雾松
雾松

见过乐妃。

乐梵听
乐梵听

果然当了贵人就是不一样,走路都横冲直撞起来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横冲直撞,便罚你在这御花园来回走一日吧。

雾松
雾松

这……

乐梵听
乐梵听

怎么,本宫说话不好使?

雾松
雾松

我……我走。

乐梵听
乐梵听

脱了鞋走。

雾松知道自己妃位低于乐梵听,也不敢与他对抗,只好乖乖听命。

言武路过御花园时,看见雾松在御花园来来回回地一遍遍光着脚走,脚底下都磨出血了,御花园的石子路上也沾满了血迹,赶紧跑到御书房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