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气味。
半晚的天空使得房间显得寂静,有些昏暗的房间内坐着瘦弱的少年。
夕阳下的残红照入病房内,将黄诿嬗的脸映射出金红的颜色。
他很珍惜,每一次夕阳红映带来的微弱温暖。因病在医院里居住了不知多少岁月,皮肤显现出病态发白。但他知道,这个世界很美好。
他闭上眼睛,静坐在病床上。
他感受着风吹动着树叶的声音,他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他贪婪的嘴角漏出微微的笑意。
还没等他享受久……
平静的脸上突然透露出痛苦的神色……
“噗……咳咳!咳……”
黄诿嬗揪着病服,鲜血从鼻腔与嘴巴里不断涌出。喉咙仿佛被掐住了一般,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特别的难受。
这是病,被医院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就连家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病出现。
痛苦使他眉头紧皱,浑身难受到不止无故抖动着。
这种病没有针对的药,开始还可以用止痛药顶住,但后面发现吃了止痛药后会更痛苦,便不再去吃。
要去顶住,要去抗住这种痛苦……实在是太难了。
一直到半个时辰后,痛觉才慢慢消失。
被单上已染出了一片湿红,血液的腥味冲刺着黄诿嬗的口腔与鼻腔,使他感受到后脑的麻意。
黄诿嬗被病痛折磨的皮肤又白上一成。汗水早已浸湿了病服的背后。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我还没看过雪呢……我还不想那么早就走了啊……”
“但是……”
真的是太痛苦了……
泪水从眼睛里出来,但没流出来多少便被黄诿嬗自行擦去。
“不能哭,男子汉大丈夫……”
黄诿嬗将被子叠好放到了一旁推车上,并从中拿出新的放好。
因为平时都会发病,所以护士直接给放了一个推车。
这样方便他换被单。
按了呼叫铃,也不必留在房间里。因为他不想让护士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很讨厌别人因为他而感到担心……
“唉……去楼顶吹吹风吧。”
失血般的小脚穿上了拖鞋,颤颤巍巍的走出了房间。
……
“唉,连走都不敢走的太快……”
本来就不敢大口吸气,因为一吸肺部就感觉要裂开了一样。黄诿嬗小步小步的走到了楼顶。
楼顶上的空气要比房间里的清新的多了。
要比呼吸器里的好闻很多。
他环顾了周围的场景,直到看见了那个黑色的背影。
站在墙上不动的背影,是个男生,背部显得有些驼背有,看上去……充满了孤独与悲伤?
他该不会是想跳楼吧?
黄诿嬗眉头一皱,缓缓的向他靠去。
“那个……”
“站太高很危险的,快下来吧。”
微弱的声音黄诿嬗口中传出,恰好让他听见了声音。
刘墨悔轻微的撇了黄诿嬗一眼,从眼睛中看上去好像是没睡好,眼睛下边有着熬夜的痕迹。
但紧接着,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看见了穿着病服的黄诿嬗,玲珑的脸庞,眉毛紧皱,在斜晖的阳光下显的那么的柔美。
这是……这是在担心我吗?
刘墨悔紧张的回过头,神态中有些慌乱。
“啊……我,我……”
语言从嘴巴里断断续续,此时的刘墨悔脑子跟断片了一般,满脑子都是那副为他而担忧的脸庞。说话都不知道要为什么。
黄诿嬗轻轻的向他靠前,轻声细语道:“下来吧,站着上面掉下去了该怎么办啊。”
黄诿嬗的手滑去刘墨悔的手中,轻轻的拉了拉。
“下来吧。”
黄诿嬗摆出无害的笑容,看的刘墨悔有些失神,随后便站了下来。
下来的刘墨悔给黄诿嬗的印象就是:好高啊,高他一个头……
我才178耶……
“……”
“……”
两个人默默的看着风景,都没有开口说话。
黄诿嬗是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而刘墨悔则是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一直在偷偷地一瞄一瞄的偷看着黄诿嬗。
黄诿嬗看着胆怯的刘墨悔,噗滋一声笑了一笑。
“噗……”
刘墨悔脸红了。
“你……你笑什么?”他的声音让黄诿嬗听出了些许的胆怯。
头发乱的跟个鸡窝一样,脸上看上去油腻的很。
黄诿嬗不由得心想,这要是再乔装打扮一番,估计可以去当个人练习生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高兴的事情。”黄诿嬗笑着说着。
“什……什么高兴的事情……是我刚刚的样子……很好笑吗……”
刘墨悔以为是刚才的样子让黄诿嬗笑话了。
“并不是。”黄诿嬗声音很轻巧。
“以前从来都是我一个人上来晒太阳,没想到今天可以碰见有人能和我一起晒太阳。”
黄诿嬗向前微微倾斜,看着刘墨悔紧张的样子。
“我叫黄诿嬗,你叫什么?”
清风拂面,微微吹起了黄诿嬗的短发。
看的刘墨悔一时忘了呼吸。
她是想和我做朋友吗?不对,不对,可能只是问名字……
原本暗淡的眼神微微亮起。
因为家庭原因,他一直都,一直都……没能和任何人成为朋友,就是“朋友”有很多。
“我叫刘墨悔,啊……没……我我……有些激动……”
“我……啊,就,我这不是……”
“我叫刘墨悔……”
“刘墨悔……好名字……”黄诿嬗轻声碎碎念。
“那我以后就叫你老刘吧,不介意吧?”
刘墨悔摸了摸后脑勺,在黄诿嬗的强行注目下,也就没再胆怯的躲避视线。
“啊……啊?不介意的,老刘很好听哈……”刘墨悔笑了笑。
哼哼,还是个腼腆的大男生呢,黄诿嬗心想。
“那么老刘哇,为什么要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啊……”
“唉……”刘墨悔顿了一段时间。
“我只是站在上面看看……也只是看看而已……”
刘墨悔扶墙看着楼下来往的人群,情绪低落。清风吹动了他的杂乱的头发,同样也把悲伤的情绪吹了出来……
黄诿嬗眼中透露出怜悯,刘墨悔……仿佛是被世界给抛弃一般,充满了阴霾……
他是为什么……会这样悲伤。
是抑郁症吗?
“你为什么会在医院楼顶?”
“平时医院这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呢……”
刘墨悔沉默了一会,昏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温柔。
“我好像生病了……其实我……嗯……就是感觉很无趣吧。”
“但是遇见了你,我觉得很开心……”
又停顿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
“那个……我,就是……嗯……”我可以经常来找你吗?
脑子里有想说的话,但刘墨悔就是开不了口。
“嗯?”黄诿嬗微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么?”
“呼……没……没什么。”
刘墨悔有些紧张,他不敢去看黄诿嬗的双眼,因为太璀璨了。
就好像一直都很开心一样,这样的人应该不缺朋友吧……我要说出来的话,万一她不答应我怎么办……
万一打扰到人家怎么办?万一人家虽然答应我去找她,但其实并不欢迎我……
还是不说出来好了……
但明显黄诿嬗看出了他的窘迫。
“老刘,你家离医院远吗?”
“没有……其实还好吧……”刘墨悔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那有空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天吗?其实我平时在医院都是一个人的。”黄诿嬗笑着说道。
这样不好吧?刘墨悔心情好像有点小开心。
虽然是这么想。
“好……好啊!”
但其实,刘墨悔很喜欢有人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