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清脆的鸟鸣声,伴着阵阵的幽昙花香叫醒了睡梦中的娜塔莎。
一夜好梦,嘴角带笑的娜塔莎渐渐看清了北辰的房间。
只见,此时,北辰的窗门早已支起,屋内的陈设全都换为了清幽雅致的女性物品。更为惊心的,是中间桌案上已经盈盈盛放着一束皎洁的幽昙花。
“青阳不见了!青阳走了!”
身后座椅咣当一声倒地,娜塔莎急步转身,拉开房门,冲下了楼。
“掌柜的,和我一起来的公子呢?”
停了珠算,小童很是费解,指向娜塔莎身后:“不是在那儿吗?”
应声转头,娜塔莎对上北辰幽深双眼,顶到喉头的心脏落回了腹中。
“你……还没走?”好似一个重力就会将最心爱的小白兔惊走,娜塔莎一步一步小心到了北辰跟前。
“走!”没有回答,北辰叫上孟章、勾陈、九凤,站起身,径直越过娜塔莎,走向客栈门口。
转瞬间,所有的臆测全都反转。实在拿不准北辰留到现在是不是在有心等着自己的娜塔莎,停在了原地。
上了车辕,北辰眼角扫了扫娜塔莎,掀开车帘进了车厢。
过后,北辰和九凤一坐好,孟章、勾陈便扬起长鞭,驱车离开了客栈。
“姑娘!姑娘!你是接着住店?还是吃了饭离开?”叫向娜塔莎,小童连声把娜塔莎非左即右的纷乱思绪打断。
惊醒过来,险些不知北辰去了何方的娜塔莎向小童谢了两声,放下一锭银子,追了出去。
“姑娘!姑娘!你的食宿要不了这么多钱,姑娘~!”扬声喊着,小童望着娜塔莎瞬息纵远……
一路疾驰,娜塔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就这样错过了北辰。不曾想,出了松针阔叶林,就见北辰的马车停在了大道上。
身形放缓,娜塔莎越来越慢,停在了北辰马车的数步之外。
叮当!叮当!马车掉了头。
掀开车帘一角,北辰迎上娜塔莎,“上车!”
好似幻听,娜塔莎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你……你是在和我说话?……要我上车,和你共乘一辆?”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第三人吗?”拧了剑眉,北辰说着,就要将车帘放下。
“不!不是!……”话还在舌头打转,怕北辰变了心意的娜塔莎闪电进了车厢。
呜~
没注意九凤以外,车厢里的其它东西,速度太快的娜塔莎一进马车就踩到了匍匐而卧的血痕。
“对不起!”才说完,娜塔莎就觉血痕好似有些面熟,定睛细细再是一看,胸腹里的心撕啦裂出了一条鸿沟。
“它是?……”
“血痕!”
“我知道!我想问的是,它为什么会在车里?那天我们遇到的雪狼王,是不是它?”
抬眼望向一脸急切,又不想一切都是真的的娜塔莎,北辰张口回答:“血痕是家父家母自小留给我的护身灵兽,早已是我傲雪庄的一份子,不在这儿,又要在哪儿?……至于,那天我们遇到的雪狼王是不是血痕,你自己难道没有一个判断吗?”
脸色刷的一白,娜塔莎似乎听到了心脏碎成一地的声音。
“所以,那天你是故意的!故意让雪狼王发出长嚎!故意让我看见你和雪狼王两厢对峙!故意让我以为我们险象环生,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
“不应该吗?”依旧一脸淡然,北辰反问向娜塔莎。
“如果你那般不想原谅,那般恨着我们,为什么不在我没了意识的时候杀了我?为什么不让我在不敌雪狼王的时候,死于它的爪下?”
“我说过,你那样死了,太高看你自己,贬低我傲雪庄了!”
“那你现在让我上车,和你共处一室,又是为了什么?”激动得两颊发红,娜塔莎盈盈大眼质问着北辰。
“你看见了对不对?你看见了家父的混世洛河封印图了,对不对?既然你什么都看见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出了我的视线,回到莫克诺斯!”
“你以为我会毁了五行柱,放出父神?”
“你说什么?”目眼似刀剑般射出光芒,北辰冷厉出口:“父神?你说你是莫克诺斯的公主?克洛诺斯的女儿?”
锵!天狼刃从北辰身后的剑匣里划了出来。
心一颤,娜塔莎侧眼瞧向又一次架在颈边的锐利长剑,慢慢转向如冰雕一般的北辰,“你要杀我?”
“若我早知道你是莫克诺斯的公主,我根本不会留你到现在!”长剑顷刻割破娜塔莎的肌肤,浓浓的血味儿在车厢里蔓延。
“是!在你心里,我是罪无可赦!父神是罪大滔天!可是,你没有看过当年的莫克诺斯,也没有看过现在的莫克诺斯。你这样杀了我,我不服,不甘,灵魂必会时时绕在你的周围,无论如何,都要让你去到莫克诺斯,给我一个最公正的答案!”
眼一眯,北辰冷笑扬唇,将天狼刃插回剑盒,“我会让你死个心服口服!”
霎时,冷彻的心又被阳光溢满,娜塔莎含泪笑起:“好!你说的,你会让我死个心服口服!”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不杀你,不代表我会放任你!你看了家父的混世洛河封印图,去到莫克诺斯,你要和现在一样,不出我的视线半步!”
“你要我跟着你,寸步不离?”相信着莫克诺斯,相信着莫克诺斯如今的一切能让北辰改了心底的所有认定。听到北辰要自己不出视线的要求时,娜塔莎不仅不伤心、难过,心里还很开心。
对上娜塔莎明显亮了许多的双眼,北辰蹙了蹙剑眉。“是!”
“好!那我们先去圣王宫,再到莫克诺斯的其它地方看看……”没有在意北辰的不喜,娜塔莎笑着将莫克诺斯整个好看好玩的地方介绍给了北辰。
看着娜塔莎如阳光一般的笑脸,听着娜塔莎如夜莺一般愉悦的声线,一旁的九凤终于深深体会到了北辰之前说的一段话。
“这个世界最能摧毁一个人心房的就是真心!心越真,一个人筑在心房里的高墙塌的就越快!同样的,每句话都不掺假,句句发自肺腑,等到一切全部真相大白,即使恸入骨髓,恨满心扉,也再没半分力气站起身来,发动回击!”
“郎君,你真的太了解人心,也太了解人性了!”复杂的在心里回了北辰一句,九凤坐在一旁,继续默默无语……
跨过封印之门,大地像没了吸附。孟章、勾陈驾着车,飞向了莫克诺斯的天空。
掀开窗帘,娜塔莎看向外间的白云,对北辰说道:“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到圣王宫了!”
“嗯!”看着书,北辰随意应了一声。
回头看向北辰,娜塔莎没再移开视线。“青阳!谪仙玉琴!你真的很好看!哪怕是撒拉弗那,开的最美的双生雪莲,都不及你万一!”
“米达伦说过,你是我最好的磨刀石,过了你,世间就再无一人能抵御住我的回眸一笑!可是,我若能让你不再厌恶,不再不喜,和你结为连理,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和幸福!”
目眼一驻,听完娜塔莎心声的北辰差点将杀气、冷冽露在了脸上。
快速平息掉心头翻腾的怒火,北辰自然而然,再翻了一页书册。
而娜塔莎越看越喜欢,眼里晶亮地星光闪闪,亮刹世间……
锵!~刀剑相戟,圣王宫的卫士拦住了孟章、勾陈驾的马车。
“什么人?”
掀开帘,娜塔莎让卫士看清自己。
“喔!原来是公主殿下!”并脚站直,卫士抚肩低头行礼。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再见到,就不要拦了!”
“是!”让开道,卫士让孟章、勾陈驾车进了圣王宫。
“公主!”刚过了进宫长廊,麦迪文和撒拉弗就站在了马车前方。
高兴的掀开车帘,娜塔莎跳下马车,拉着麦迪文的手喊到:“舅舅!”
慈爱的看了看娜塔莎,麦迪文将视线转向下了车的北辰四人。在看到血痕时,瞳孔缩了缩。
“舅舅,这是青阳!这是孟大伯!这是龙五叔!这是凤姐!”笑着将北辰几人一一介绍给了麦迪文,娜塔莎走到勾陈身边,朝撒拉弗说道:“撒拉弗,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龙五叔!”
高兴地两步上前,撒拉弗一把握住勾陈,“你就是公主说的那个活死人,肉白骨的大贤医者吧!我是撒拉弗,希望你能去到我的伊甸园,和我一起讨论如何为世人去病救灾!”
扬唇笑了笑,勾陈挣脱撒拉弗,回道:“我不是什么大贤医者!我只是我家公子身边的一个草药郎中!应该不能和尊神讨论如何解救世人的处方!”
目光闪了闪,撒拉弗退了一步。
看到勾陈和撒拉弗气氛明显一僵,娜塔莎笑着上前:“瞧!我一高兴都忘了龙五叔是刚到我们莫克诺斯,还没见过撒拉弗的伊甸园呢!等我将青阳,孟大伯,龙五叔,凤姐的住处安顿好,就立刻带几位到撒拉弗的伊甸园先看看!那里可是我们草木花药的初生地,一切生命生长进化最美的源头!”
“嗯!对!对!对!几位先安顿下来,再到我的伊甸园去看看!那里很美很美的!”反应过来,撒拉弗笑着接话。
但北辰也好,孟章、勾陈、九凤也罢,都没有回应娜塔莎和撒拉弗。
视线一转,娜塔莎和撒拉弗这才看清,麦迪文正一眼不眨地盯着北辰。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公子?”
麦迪文一出口,娜塔莎、撒拉弗一时间都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