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两下响指。北辰在边境森林,变出了一个隐匿在群山当中的十丈庭院。
“勾叔、孟叔、凤姨,你们先到庭院里等着!”
“血痕,我们走!”
“郎君,去哪儿?”跟上北辰,血痕问出四人的疑问。
指向十里外的清河,北辰背着三人掷地回道:“钓!鱼!”
听到北辰的答案,又见北辰果真落向了河边,勾陈、孟章、九凤相互看了眼,化为流光,先行进了庭院。
只是,跟着北辰到了河边垂钓的血痕,看着北辰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将所有钓到的鱼鳖虾蟹全都又放回河里,越来越不清楚,北辰想从河里钓起的到底是什么。
眼看天色转西,北辰还是一脸认真的坐在旁边,血痕抬起头和上身,终于问出了口:“郎君!这河里,别说是鱼,就是其它的生灵,您也全都钓了一遍!您想钓的,究竟是什么?”
停顿片刻,北辰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翘高一侧唇角:“血痕,棠樾在洛水钓媳妇,一站就是几千年!你觉得我把他那个钩子掰弯了,能不能在今天,钓起那条聪明有余、天真更有余的虎皮鱼?”
知道北辰口里说的正是娜塔莎,血痕看了看面前没有一点儿危险的河水,实难想象娜塔莎会狼狈不已的从里面出来。
淡淡一笑,北辰眼中光芒一闪,连通埋伏在娜塔莎回程必经路上的化蛇与食人鲛。
“主人!”
“不要留手!一定要给她致命一击!让她有生死一刻,拼尽全力,才能逃出生天的危机感!我要她到我这儿,只剩一口气!”
“是,主人!”
两手交叠脑后,北辰轻语出声:“好戏就要开场了!”甚是随意的一靠,坐等起鱼儿上钩。
…………
“来了!”
两眼蹭的变亮,化蛇与食人鲛相互一个点头。一个入了地,一个入了河……
脚下踩着无脸妖王送与自己的飞行毯,离瀛洲越来越近的娜塔莎很是高兴。
这次,启麟帝君的加冕礼,中途虽因北辰有了一些波折,但结果却比料想得要好。不止新结交了几个数得上位的仙神后裔,还被其中几个来自阿修罗境的妖、怪、精、鬼带回了家,得了几族的认可和友谊。
目标更近一步,娜塔莎心中的愉悦止也止不住,越发地想要将收获说给美狄丝听。
破开吹来的又一片云岭,边境森林进了娜塔莎眼睛。难掩快到家的喜悦,娜塔莎将无脸妖王送予自己的飞行毯一收,降下地面,准备展开魔法阵,直接回返圣王宫。
但双脚一接触到地面,娜塔莎就觉不对,眼睛一转,盯向了四周越来越浓的雾瘴。
“边境森林虽常年没人居住,而瘴气从生!但这么浓的雾瘴却从没出现过!”一把捂住口鼻,娜塔莎极速后退,一边警戒着四周,以防有东西突然偷袭。
果然!正退着,一道黑影就从地下砰地蹿出,带着浓浓血腥和闪电速度直扑头脸而来。
翻手一转,娜塔莎抽出圣剑,一剑击向浓雾中看不清大小的黑影血口。
察觉到娜塔莎这剑足够断了口中毒牙,化蛇快速闪开,飞转到娜塔莎侧面,扬尾就是重重一抽。
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娜塔莎空间卷轴一开。再现身时,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地裂五丈,树断百根。
清楚袭击自己的不是一般的妖兽之王,再与之在地面快斗,必会形成长久胶着,立于下风。娜塔莎当机立断,脚下一点,背生天使双翼,飞了起来。
谁知,化蛇紧跟其后,也将背上翅膀打开,对着娜塔莎仿佛要一口连天也吞下。
回头一瞥,娜塔莎终于看清了化蛇。只见,飞行在空中的化蛇尾有九环,脸上人面覆盖着一层坚实的盔甲。
“飞翼蛟王!”心知化蛇此时的厉害,娜塔莎毫不犹豫将隐藏起来的另外五对天使翅膀全部打开,掉头一转,高速直击向化蛇的蛇信和毒牙。
顿时,天地间砰的一声巨响!化蛇拼着毒牙不要,将娜塔莎两只羽翼临空撕断,再尾巴重重一拍,将娜塔莎击落下河。
还没反应过来,更大的危机包围了娜塔莎!不知从哪汇集来的食人鲛,成百上千的一拥而上,对着娜塔莎就是用力一咬。
连中数口,娜塔莎剧痛在心。望了望越发疯狂的食人鲛,银牙一咬,拼了美狄丝留给自己的红玉宝石,瞬移到了百里外的水域。
不料,还没将胸中浊气吐尽,就到了落差千米的瀑布。
来不及游离,娜塔莎砰的一落。接着,就是轰隆鸣声,瀑布带着万钧之力,正正击中了娜塔莎头顶。
头一昏,娜塔莎再经瀑布一挤,一压,伤口迸裂得更多。鲜血直流!
清楚化蛇和食人鲛对鲜血有多敏感,娜塔莎没做丝毫处理和停留,化为一道光芒,一息盾出了河流的上游和中游。
不曾想!最为和缓、平静的下游竟在这时下起了暴雨,河水变得又急又汹。
知道是化蛇和食人鲛追了上来,娜塔莎深吸一口,用剩余一点儿法力封了所有伤口,运起金刚破甲,如滚刀肉一般,顺着水势撞开所有经过的山石,极速向下。
分不清过了多久,神志有些涣散的娜塔莎又闻见了自己血的味道,心中一紧,麻木了的手指恰巧碰到了一个钓钩。
“不能死!绝不能死!我还什么都没做成呢,不能就这样死了!”强大的信念从娜塔莎虚弱的眼睛里射出。
五指一抓,用力一拽,娜塔莎顺着钩线,出了河流。最后看进眼睛里的,是北辰精绝非凡的五官和淡漠的双眼。
…………
咳!咳!咳!肺部又呛又痒,娜塔莎捂着口,坐起身,连咳出声。
“姑娘,你醒了!”端着汤碗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九凤把门一推,近了娜塔莎身边。
意识回笼,娜塔莎疑惑看了下九凤,回忆起昏迷前的种种,手指慢慢放下,垂眼对九凤道起了谢:“多谢您……救了我!”
可出了声,娜塔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要有多哑就有多哑,要有多粗就有多粗,根本做不到让人一听,就心生怜惜和心疼。
追着,娜塔莎耳根一红,双眸变得秋水盈盈、甚会说话。
不好意思的闪避两下,娜塔莎娇好的侧脸让人看了更是疼惜。
顺势!九凤不掩眼里升起的心疼,将托盘一放,快速把手放到娜塔莎背上,轻柔的顺了起来。
“龙五,快来!姑娘又不好了!”喊的急切,九凤让勾陈现身。
啪嗒!啪嗒!托着药箱,做草药医师打扮的勾陈跑进了屋子。
“让我看看!”气息未平,勾陈拿过娜塔莎的手,诊起了脉。然后,又测了颈,又掀了眼睫,眉毛越拧越紧。
“到底怎么样啊,龙五?……你倒是说句话啊!”
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勾陈仍旧没给九凤一个回答。
脸色一郁,好似真的没了耐心的九凤指着勾陈就是一顿大骂:“你啊,果然大病不能治,小病不能好!都不知道,公子为何还留着你?”
啪!~好像真的被九凤骂得十分恼火,勾陈床沿一拍,骂了回去:“凤老婆子!你说谁大病不能治,小病好不了了?”
“龙五,你个蹩脚的草药医!骂谁,老婆子呢?”
“都几十岁了!不是老婆子,难道还要我叫你小姑娘,不成?”
“两位!两位!”眼看着九凤和勾陈吵着吵着,就要动手。娜塔莎强撑起身体,压住体内如火烧般的疼痛,一手拉住了九凤,一手拦住了勾陈。
“都是塔莎劳烦了两位!两位如此好的人,可千万莫要因塔莎的小伤,伤了和气!……”
这时,一身管家打扮的孟章适时出现,张口就喝住了还想争执下去的九凤和勾陈:“都一把年纪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动不动的,就吵!”
一出接着一出,九凤、勾陈、孟章没有给娜塔莎半点反应时间。再加上,娜塔莎内伤颇重,三人的表情、动态又逼真的不能再逼真,一向思维快捷的娜塔莎,思虑迟缓了两分。
看出娜塔莎细密心房塌了一个缺口,九凤、勾陈再接再厉,狠狠地瞅了对方一眼,把头撇向一边。
由怒转笑,孟章好似在找台下,上前问起娜塔莎好些没有。
外伤大好,内伤不用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起色。
不想自己的伤患被更多人知晓,也不想孟章无台可下,娜塔莎徐徐笑开:“几位恩人!多谢你们,救了塔莎!可家母一人在家,时时倚门,望眼欲穿的等着塔莎回去。几位恩人的救命之恩,塔莎唯有铭记在心,以图日后涌泉相报!还请几位恩人不要推辞,将姓名、住址告知塔莎!”
“姑娘哪里话!世间,岂有挟恩望报的道理?更何况,救了姑娘的,不是我们,而是公子!”
说着,孟章转身拿起托盘上的药碗,笑着递向娜塔莎。“姑娘可千万别听凤娘和龙五的一时气话!龙五的医术,在我们那儿,可是赛华佗!姑娘身上的这一身外伤,就是他用自制的活肤通络散,一晚上给治好的!”
“至于姑娘记挂着家中母亲,要急着回去,我们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只是,姑娘内伤颇重,若回去了,家中堂母知晓,忧悸在心,时时挂碍,姑娘想必更加难受!不如,先将龙五熬的药吃了,身子没有多少大碍了,再快速赶回家去,与母亲团圆!如何?”
倾耳一听,娜塔莎骤然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一眼见到的确实是一个俊美无涛的年轻公子。而且自己法力几近耗尽,光靠自身的自愈力,一晚上,外伤不会好的这么彻底。龙五不愧赛华佗!
嫣然一笑,娜塔莎向孟章三人执手一礼,希望自己当面谢一谢北辰。
“这儿?……”孟章一脸迟疑。九凤和勾陈也是一脸刷白。
“怎么了吗?”见到三人面色,娜塔莎好奇心起,张口一问。
左右为难挣扎了一会儿,九凤悄悄在娜塔莎耳边说道:“姑娘,我家公子性情孤高清冷!对外人一向冷若冰霜,见死不救!昨天会把姑娘带回来,也是因为姑娘一直抓着公子的钓竿不放!”
“嗯!”连连点头,勾陈一边接到:“若非公子不想因为你断了他的钓杆,他也不会让我给你治疗外伤!所以,姑娘,你喝了药后,跟着老孟,马上从后门走吧!”
越发对孟章三人口里的北辰好奇到不行,娜塔莎笑得想让人对她百依百顺:“这怎么行呢!母亲从小就教我——受了他人恩情,必终生铭记,涌泉相报!我怎可受了三位与公子大恩,悄悄的从后门一走了之?”
双膝着地,娜塔莎跪得笔直。
“还请孟大伯,龙五叔,凤大姐受塔莎一拜!带塔莎去见公子,以报救命之恩!”说完,娜塔莎端正叩在了地上。
“姑娘!万莫如此!万莫如此啊!”急急搀扶向娜塔莎,孟章、勾陈、九凤纷纷阻拦。
看向三人,娜塔莎满眼请求,抓着三人衣袖不放。
良久,孟章、勾陈、九凤好似不敌娜塔莎,头一偏,唇一抿,同意了由孟章带着娜塔莎去见北辰。
开心一笑,娜塔莎仰头一口喝尽汤药,腹内当下就是一阵清凉。
眼睑一眨,娜塔莎掩住自己对龙五医术的渴望,跟着孟章去往了前院廊亭……
叮咚叮咚!还没见到北辰,悠扬琴声便进了娜塔莎双耳。
对北辰越来越好奇,绕过假山,娜塔莎迎面就见北辰含着浅笑、望着满池芙蓉与花间彩蝶,暗了世间所有色彩。
“世上,竟有这般钟灵毓秀的男子!”迷了眼,娜塔莎不自觉赞赏出声。
铮~琴音骤然一停,北辰冷凝双眼,喝斥出声:“谁?谁在那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