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棠樾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北辰哥，你还记得这首歌吗？那是我们第一次偷溜到天河大营，看北斗三十六星比试，听到兵将们齐声高唱的军歌！

当时你看了，眼睛发亮的对我说，以后，你的南斗二十八星也要有这般气势，还未出行，已气吞山河，万夫莫挡！

现在，南斗二十八星已经全部正位，我却没在他们大多数人身上见到一如北斗三十六星的烈烈英气，傲视群姿！

北辰哥，你若是知道了，会生气？会失望？还是会释然？

前两天，我站在政界宫，听着众神们的决议，认为南斗二十八星如此也是好的！

确实！自大伯在时，北斗三十六星已起到震慑群小，护卫寰宇安康、众生安泰的作用！再增强南斗二十八星的战力，众生不免有头顶悬刀的高压之感，不利于永世长平。

从众生计，从长远计，改南斗二十八星大部分为府司仙官，协助摘星府、南斗司、北斗司监管各地，帮扶生灵，更有益于六境四海、五域八荒的安定和谐。

可，当我真的见到这样的南斗二十八星时，心里却是一阵阵的空落落的！

北辰哥，我这样的感觉，是你的感觉吗？

回想当年，你向诸界传诏罪己，说你刚愎自用，任性胡为。以一己喜恶，高压威慑九星，致众生惶惶，平添痴怨，背了大道！这是你万恶不可赦的罪，当判永囚鸿蒙宫，终生不得出。

起初，我听到你的罪己诏，匆匆赶到了刑名司，想要证明这些话有假。但是，当我瞧见天魁他们一身狼狈、满身伤痕时，言语尽失，半字都再张不开口。

北辰哥，你离开的这两千年，我时常会梦到我们小时候，经常在梦里笑醒。

不过，从我继任飞鸾帝君后，每每看到一位仙神，哪怕是当今的六界之主启麟大帝，心头都会有不对的感觉。就像有一个声音，在不时提醒着我，当年你的那段诏书里，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北辰哥，你可以告诉我，当年，究竟有什么事是我们不能知道的？为什么我如今，越是沟通天心，心里越是迷雾重重？感觉有一只无形的黑手，在险恶地推着我们，推着众生，走向危险，走向黑暗！

北辰哥，你听得到吗？听得到我的箜篌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中间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不安？为什么，我看着生活的越来越多姿多彩的生灵，眼底的阴影，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北辰哥？

（锵！～）

北辰哥～，弦断了！父亲亲手传给我的凤尾箜篌，弦断了！

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过就是乱了一下心神，凤族世代相传的凤尾箜篌竟然就这样断在了我的手里！

北辰哥，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预感是对的？是不是意味着，当年你会对天魁做的那么过分，其实是真的有一只黑手在背后，不断挑拨、激怒着你？

北辰哥，请你回答我！

（寂静！无边的寂静！棠樾的耳边，心里没有半点儿回音。）

（三天后。）

北辰哥，你不回答我，我便去鸿蒙宫找你！

你一日不见我，我便一日站在鸿蒙宫外，动也不动！

（就这般！除了风，除了日，又是半日，一晃而过。棠樾眼前，有的，仍旧是随风摆叶的盘龙藤，再无其它。）

北辰哥，到了此时，我终于相信，你如大帝说的，进了鸿蒙宫，便诸缘尽断。心里有的，只有合六合、聚八荒、太上忘情一件事。

北辰哥，你难道忘了，小时候，你曾经说过，我们要一起仗剑天涯，扫平世间一切不平的？

（再一次等了又等，直到西边都已泛开晚霞，盘龙藤的枝叶依然没有松动一下，更别说鸿蒙宫的宫门打开了。）

北辰哥～！

（正当棠樾眼中散开失望，突然，棠樾腰间金光乍放。没有受到召唤的凤尾箜篌出了棠樾的空间芥子，咣的一声，落在了鸿蒙宫的入宫宫道上。

目眼噌的发亮，棠樾一步一步靠近凤尾箜篌。

只见，断了的琴弦流光一接，凤尾箜篌又如往昔，光泽亮丽！让人想无限珍爱，弹了又弹。）

北辰哥，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琴弦再续，光辉万丈！世间阴影，无有匿藏！

我的心，也随之再没了连日来的不安。充斥着的，只有光，只有希望，只有未来！

（五味杂陈，棠樾俊朗的脸上蒙了一丝苦味儿。）

北辰哥，你知不知道，父亲曾与我说过，他这一生，最让他永世难忘的，是和大伯做了一世兄弟。可他最想重来的，也是和大伯的一世兄弟情。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父亲不想再和大伯是了一对亲兄弟；若是成了亲兄弟，就不要再托生在帝王家！

这样！曾经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痛，泪，血，就不会那么多。有了那么多的遗憾！

我现在，心，就和父亲当时说这话的心是一模一样的！

若有可能，我不想，再什么都不懂的，跟在你身后！也不想，你离开了，还是一个被你庇护的人！

北辰哥，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从前一样，做你弟弟的。也不是来和从前一样，做你庇护下的人的！

我来这里，是想你告诉我，危险在哪儿？黑手是谁？和你一起并肩承担的！

难道，你真的像了同叔当年说的，心里，我们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难道，我们当真就不如了云然，不如了采薇，只能在你心门之外，往来徘徊？

（风起云涌，紫霞在天空漫开……）

北辰哥！是你吗？当真是你吗？你肯见我，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风停了！云舒了！现身棠樾面前的，是勾陈。

掩住眼底暗光，棠樾低头看向勾陈递来的画，伸手接了过去。

打开一看，里面是蓝天阔地，万物衍生其中！整幅画光亮非常，行走在其间的各类生灵无一不如光如璧，喜乐万千！）

北辰哥，我明白了！

你放心！我会做好寰宇众生的光之源，不让光扭曲！就如嘲风永远不再出酆都一步，不错断一件阴阳一样！

北辰哥，我不会再来了！但你能不能答应我，我的箜篌再响起时，你的琴声会与我合上一合？

（叮叮咚咚，凤尾箜篌无人自己奏了起来。接着，就是与之高山流水相合的清新琴音。

眉眼笑开！棠樾身边，光华一闪，没了勾陈。

迈向凤尾箜篌，棠樾五指一放，凤尾箜篌上，光束流转，没了五音。

手袖一收，棠樾再看了一眼鸿蒙宫，转过了身。）

北辰哥，我走了！以后，我们便琴音相通，共担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