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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认输

北辰天狼刃

北辰速度太快,即便用尽全力,同叔依旧跟丢了北辰。

相反,五人之中,术法一直排行最末的采薇却似黑马突起,先后截住了百里冰、嘲风、棠樾和同叔。

“采薇,为何你会?……”吃惊不已,同叔话未说完,采薇的莫邪已经到了跟前。

下意识旋转出山河社稷图,同叔出了全力,将莫邪击了回去。

反手接住莫邪,采薇一气化三清,从数个方位、不分伯仲同时攻向同叔。

立时明白,采薇已经和北辰的龙珠合二为一,同叔哗拉一下,开了山河社稷图。一个空间扭转,跳出了采薇的包围。跟着,脚跟一旋,将山河社稷图化为五尺青锋,架在了采薇颈边。

“采薇你融了北辰的龙珠!定知道,北辰去了哪儿?”

锵!翻身下腰,采薇借莫邪剑尖挑高山河社稷图,出了同叔的钳制。再唤来花气和雨云,组成阴阳四象阵向同叔压了过去。

很清楚阴阳四象阵的厉害,同叔将山河社稷图上的山水瞬息实体化,拦向采薇的攻击……

同一时分,北辰上到玄门峰,见了困居侧峰的玉鼎和如来。

停下手中自娱自乐的棋子,玉鼎不见丝毫被囚的不满,笑意盈盈地问向北辰:“殿下来此,是有何困惑,要问我二人?”

看了眼坦然自若的玉鼎,再看了眼不动如山如常做着早课的如来,北辰摇了下头。

“如此!殿下可愿留下,陪贫道手谈一局?”

看了看玉鼎犬牙交错、完全分不出胜负的棋面,北辰迈开步伐,坐在了玉鼎对面。

挥袖清空棋盘,玉鼎请北辰先行开局。

举子一落,北辰率先占领中央腹地,再接连几子攻占四角。

反观玉鼎,一退再退,如一只蜗牛缓缓围绕着中央腹地一点一点慢慢绕行。

没有因为玉鼎的和缓与让步降低攻伐,北辰的每一子都落的极具杀伤力。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北辰的攻势频频受阻,一开始建下的优势,荡然无存。

看着棋面,北辰脑中浮现夜审天魁的当夜。

“殿下!”

“有人说了吗?”

“臣无能,臣已经将雷电提升九级,他们还是同一口舌!一致说是在密室当中,和天魁探讨瀛洲军政疏漏之处,从而在大朝会上取缔一人总领军政制,以备事出突然,总军统领分身乏术,顾此失彼,致权责不清!”

“是吗?”

深感汗颜,绿威虎图腰身下得更低。

环视一圈身上仍带有雷电余威的几个九星府司主事,北辰步步趋近。

“你们,在密室当中,商议的果真是瀛洲的军政疏漏?”勾起其中一人的下颚,北辰淡淡出口。

目眼清正,干涩了喉咙的主事仙官润了润唇。“是的,殿下!我等与星主在商讨的确实是瀛洲一人总领军政的弊端!”

“难道不是在商讨怎么在大朝会上向众人公告本殿的失德,剥夺本殿的主政权吗?”眼泛异光,北辰再将主事下颚挑高更多。

闷哼一声,重新睁开双眼的主事坚定回答:“不!……不是!……我等与星主……对殿下濡慕有佳……一心追随!……就是剥皮拆骨,也是殿下的臣下!……我等实不知是哪路的小人……给殿下进了谗言,……说我们要……背叛殿下!”

“确实,嘴和骨头都硬得很!”

“呵……殿下夸奖!……我等深受陛下深恩……若连骨头都没两根……如何对得起陛下多年看重……将殿下和亿万生灵全心相托!”

“好~!说的好~!但本殿现在不想要你们的忠心!只要你们的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臣等没有!……臣等有的……只有一颗忠心!……若殿下不需要,……臣等愿听殿下号令……化作云雨,……继续忠于殿下!……忠于苍生!”

放开主事仙官,北辰深邃眼瞳。“天魁在哪儿?”

“天字地牢!”

抱手一禀,绿威虎图跟着北辰下了没有半点光亮的天字地牢。

咣咣咣~听到与绿威虎图不一样的脚步,天魁拉响了贯穿琵琶骨的拴天链。

“都这般样子了,眼里还是熠熠清辉!天魁~,你的确当得九耀星君之名!”给了天魁公正评判,北辰停在离天魁还有数尺的台阶上。

看清北辰,天魁笑起脸庞,对着北辰端正地行了一个臣下礼。“有殿下这句话,天魁虽死无憾!”

“天魁!你是不是认为,你一腔热血出体,本殿就会罪己?就会随了你们的心意,对莫克诺斯谦爱、非攻?”

“臣从不有此妄念!臣唯愿,殿下能看到臣的忠心,放下对莫克诺斯的私恨。给莫克诺斯以新生,给众生以太平!”

“私恨?新生?太平?在你心里,本殿原来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殿下不是吗?”

停了一下,北辰敲了敲头,笑出声来:“呵呵!说的对!你说的对!本殿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笑着,北辰左眼扫了下安然自若、平静无波的天魁,脸上的笑渐渐收起。“天魁!你既然知道本殿睚眦必报,还祈愿莫克诺斯得以新生,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

“臣不觉得!”仰头直视北辰,天魁满是认真:“殿下在臣心里,虽睚眦必报,却善恶分明!从不以自身身份去做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恶事,也从不以自身心性不去施救任何一个陷入危险的寰宇生灵!这样的殿下,臣相信,只要没了心中仇恨,就会给莫克诺斯以新生,给寰宇众生永世的安泰!”

“所以,你要联络各方,罢黜本殿主政权?在大朝会,细数本殿的过失?”

“是!臣以为,只有殿下从御座上走下来,殿下才能看到不一样的莫克诺斯!才能看清陛下为之付出所有,留下的兼爱、非攻大道!”

说着,天魁跪了下去。

“殿下,臣不畏死!臣畏的是,殿下失了本心,每日都生活在痛苦私恨里!那么,寰宇众生也会随着殿下偏离兼爱,重新回到过去血雨腥风的生活中!”

“在臣还是一凡人时,常听人说,创业难,守业更难!这句话,放到陛下和殿上身上,臣认为也恰当不过!只是,殿下受过的痛,尝过的泪,和陛下比起来,就如沧海一粟,微之甚微。也像细心呵护的花儿,只是被微风拂过,细雨落过,不曾花残枝断,也不曾茎堵根伤!臣放肆!再一次请求殿下,放下私恨,潜心罪己!走下御座,从另一个角度看下莫克诺斯!”额头重重一磕,天魁等着北辰答案。

放声大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除了北辰自己,没人知道,北辰湿了眼眶。

“沧海一粟,微之甚微?只是被微风拂过,细雨落过的温室之花,不曾花残枝断,也不曾茎堵根伤?”

蒸腾掉泪水,北辰下了台阶,张手照亮了天魁四周的壁面。

“天魁!本殿正如你所说,是父帝细心呵护,养大的花儿!本殿放下仇恨的方法也从来只有一个——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若要本殿换个角度去看恨不能啖其肉的东西,除非本殿不是本殿!”

贴近天魁,北辰看进天魁眼睛:“天魁!既然你已经认罪,本殿就按天律将你和你的一干主事仙官一体入罪。在大朝会上,全数公诸众人!”

掉头一转,北辰上了阶梯。

“殿下!要入罪就入罪天魁一人!所有事,都是天魁策划,几名主事只是听臣调派,不知臣真正意图!殿下~!”

天魁喊得高亢,北辰走完阶梯,微微侧目。手袖一扬,将天魁琵琶骨上的拴天链除去。

“殿下?”以为北辰要将天魁带上大朝会,绿威虎图开口一唤。

唇角一勾,北辰拿出一个记忆水晶。

看清水晶里,只有天魁承认要在大朝会上向众人细数北辰过失,让北辰退离御座的画面,绿威虎图一下明白了北辰把记忆水晶拿给自己的用意。

“殿下!臣这就拿给几个主事仙官看看!只是,殿下为何不直接带天魁上殿,反而要绕这个弯子?”

笑了一下,北辰双眼滑过道道精光。“带天魁上殿,原本众人会忽视的一些东西,没人会忽视!可换了主事仙官,哪怕是聪慧如叔父,也会有一瞬间的留白!本殿只要有那一瞬间,就够覆灭莫克诺斯!再多,会像天魁说的,坏了父帝多年心血!”

知晓北辰全部深意,绿威虎图抱了抱拳,朝束缚主事仙官的刑讯室走去……

嗡~脑中光芒一亮,北辰思绪从夜审天魁的夜里抽出,眼前又是没了优势的棋局。

“灯下黑!原来,不只是我利用了灯下黑,让叔父在大朝会上甘心被缚!就是青莲帝君、冥司府神,眼前的两位尊长,也利用了灯下黑,让我不知不觉间没了最初的锐意!”

翘了翘唇,北辰想及润玉,想及和润玉这场赌约里,被波及的所有人,啪的一声,掉了指尖黑子。

“仙尊,北辰认输!是北辰输了!”

睁开双眼,如来停了诵经,脸上尽是笑纹:“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殿下终究走出阴霾,不愧我辈六界主君!”

“不!北辰当不得这六界主君,也给不了众生长久安泰!”

“殿下!!”蹙紧双眉,玉鼎一声打断,满脸并不认同。

眉眼舒展,北辰说出和润玉的赌约:“父帝飞升前,曾和北辰定下约定。若北辰尽得大家认同,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发动旱魃子母咒,结束莫克诺斯!可若北辰得不到大家的认同,便不得再踏出鸿蒙宫一步,一心一意,合六合、聚八荒,太上忘情!”

与如来惊诧对视了一眼,不希望北辰妄自菲薄,错看自己的玉鼎紧跟着说道:“殿下,你是得大家认同的!你是六合八荒归一的!”

莞尔笑了笑,北辰站起身,朝玉鼎、如来躬身拜了下去。“两日来,北辰放肆了!还请仙尊、佛祖,原谅!”

直身再起,北辰冲玉鼎、如来再是一礼,消失在玄门峰。之后,不过盏茶时光,矗落在玄门峰、青丘和其它地界的禁锢结界紫光一闪,一一没了踪影。

“统领,你看!封印之门上的旱魃子母咒……”正忧心着旭凤和燎原君等人的破军突然听到身边猛士一喊,抬头看向了旱魃子母咒。

只见,旱魃子母咒一点儿一点儿溶解,不留下一丝遗痕。

又过不多时,春风细雨贯入了莫克诺斯,泥土被打湿,万物回了春。封印之门内,缕缕幽香进了破军和十万守军的口鼻。

“殿下他想通了!想通了!”眼中,心中,高兴地藏也藏不住,破军和十万守将举起了右手。

不料,天空风卷雷鸣,下一刻,传来了北辰的罪己诏,还有张启麟继位六界主君的消息。

“殿下!”骇然在目,刹那,拥有十万守将的瀛洲落叶有声……

“北辰哥~!”泪水泛开,采薇没了往昔倾城,朝鸿蒙宫全力跑去。

可北辰只是回眸一笑,在采薇、同叔、棠樾、嘲风、百里冰眼前,一点一点在鸿蒙宫宫门背后不见了身影。

咣~鸿蒙宫宫门彻底关闭。

“北辰哥~北辰哥~……”采薇一边拍着鸿蒙宫宫门,眼中泪珠颗颗落下。但没有多久,高耸入云的碧绿藤蔓就爬满了宫门和道道宫墙。

知道是北辰是在让勾陈送客,同叔几人搀起采薇,望着牢牢封起的鸿蒙宫,在心头喊了一声北辰。

这天,六界明史清楚记载:开元五千八百年,夏!本应继承六界主君的纯钧少昊青阳君向六境四海、五域八荒通达了罪己诏,自此禁闭在了鸿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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