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张单、张福德与一众叔伯兄弟又一次聚到了府庙,可话才说了两句,一道紫光就降落到了中堂。
目眼一定,张单、张福德看清来人,匆匆与一众亲友整理好衣冠,俯身一拜:“殿下!”
嗯了一声,北辰径直走向正中桌案坐了下来,接着便翻起了卷宗。
面面相觑,张单、张福德从亲友当中走出,对着北辰抱手一礼:“殿下要找寻何物?不防问问我们兄弟!”
眉眼一抬,北辰张口问道:“本殿听闻,有熊星出了一个出类拔萃的剑修君云然,你们可知其人过往?”
听明北辰是为君云然而来,张单心神一松,躬身笑道:“殿下!若说他人,小神还可能献丑堂前!可要是这君云然,小神可将他每日点滴一件不落地说与殿下!”
微微仰头,张单观察了一下北辰,未见北辰面露不耐,在心中稍稍整理了一番,将君云然身凭全数说了出口:“殿下!君云然生于旬阳星君家,祖上曾是多位人族帝王的恩师!传承到君云然曾祖父一代,因其家门多年行善,被灵宝仙君看中,收入门墙,从而跃成一地显门隐士!君云然继承了君家世代行善所得的功德,自出生起,就表现出了非凡的天赋!但他灵台紫府有别于常人,极难扩充,灵宝数术的修习受到很大的限制,一生都难以达到大成!后来,灵宝仙君得知此事,有意助君云然打通紫府!不想,君云然竟另辟蹊径,转修剑道!现今,虽不能凝实紫府,飞升昊天境!但其综合实力,却已达到上阶金仙水准!
“那李满仓呢?”眼睛一转,北辰再问李满仓。
恍然在心,张福德一瞬明白北辰来此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上前两步,正色禀报:“殿下,您先前见到的那个叫绾绾的女子来自奎木星欢喜宗,其宗门向来信奉的就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些年,欢喜宗连年扩张,现已有了追赶灵宝仙君下属仙门——五岳峰的实力!”
“开始,有熊星上的各仙门并未在意!直到碧波门首席弟子沈溪为绾绾叛宗出教,众人才开始关注!知道绾绾年满十八岁时,就接连灭了奎木星上的杨、林两大世家!各仙门再难容下此女,预将其拿下,永禁万魂塔!”
顿了顿,张福德如实说出李满仓与沈溪的关系:“李满仓与沈溪同是有熊星难得一遇的剑道英才!不过数年,已被人并称为寒岭双璧!沈溪叛出宗门后,李满仓便收留了沈溪与绾绾!其后,沈溪得知宗门及其师尊因他蒙羞,自觉对之不起,自戕在了众人面前!李满仓为保好友妻儿,带着绾绾四处奔逃,这才有了殿下见到的那一幕!”
“这些事,你们没有上报府司吗?”坐正身体,北辰声调转冷。
扑通一声,张单、张福德双双跪在了北辰面前:“殿下明鉴!我二人早在事情发生之时就上报给了南斗司!只是府司回话,此乃因果!所涉众人该有此劫!我二人虽有护庇他人的神职,却无更改他人生死的本领!只能一五一十将所知所见记录在案,交由南斗司论判!”
“慕华吗?”瞳孔一亮,北辰心中清楚,执掌南斗司的慕华既已回复事情全由因果而成,必是已上禀了润玉,追溯了根源,依法定下。
思绪压下,北辰望向五岳峰,回忆起君云然的一举一动,两眼流光一闪,兴趣更浓。
“好了!你们起来吧!”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北辰叫起张单、张福德。双脚站起,迈步离去……
“辰儿!”午后,润玉静静看北辰演练完一遍十二都天神魔阵,开口唤向北辰。
“父帝!”立时收剑,北辰笑着转身。
微微笑开,润玉看着北辰明眸问道:“辰儿,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父亲的吗?”
两眼更亮,北辰走到润玉跟前灿笑回道:“没有!”
望着北辰全然相信的眼睛,润玉眼中柔意更深:“若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可以来问父亲!”
迈步向前,润玉携北辰走过几株桃树。
“辰儿!十二都天神魔阵的精髓你已经掌握了!从明天开始,你便修习升龙变,淬炼九极龙身吧!”
“是!父帝!”
双脚停住,润玉面向北辰。“辰儿!修炼升龙变,需心无旁骛、专心无二!否则,容易行差踏错,伤及内腑!《黄庭经》是最为静心的经法典籍,之后琴乐,你当多加弹奏!”
“好!”应声点头,北辰陪润玉走到桃园门口。
“父帝,孩儿会静心修炼升龙变!请父帝莫要担心!”
微笑点了点头,润玉再看北辰一眼,回了政界宫。
目送润玉走远,北辰收敛所有思绪,回返桃园,弹起《黄庭经》……
岁月匆匆,韶光流逝!转眼间,一百年又过去了。
“辰儿!”走进桃园,簌离扬手一唤。
昂~龙吟九天,身形长到五丈的北辰出了混沌珠。
“祖母!”摇身一变,北辰化为十六七岁少年站在了簌离面前。
上下看了北辰一圈,簌离笑容满面:“祖母的辰儿,果然是世上最为俊俏的儿郎!”
笑起眉角,北辰问询簌离:“祖母找孩儿有什么事吗?”
拍了拍北辰,簌离拿出一张请柬。“叔儿邀你去他的生辰!”
“同叔?”
接过请帖,北辰展开一看,青丘少君同叔,此次生辰请了不少人。双手一合,北辰疑惑满心:“不早不晚的,同叔怎么请了这么多人?”
看出北辰的疑惑,簌离连笑数声。
“你呀,还是个孩子!不懂得少年情怀!”拉起北辰右手,簌离带北辰到一旁桌椅坐下,提点道:“辰儿!莫非你忘了百里元君了?”
反应过来,北辰难以置信!“同叔他喜欢上百里冰了?”
颔首一点,簌离一脸笑意。
心弦怦跳,北辰想起百里冰那张比万年寒冰还要冷上三分的脸庞,更难接受比其父母还要待人温良恭俭的同叔会喜欢上百里冰。
“世间之事,变幻莫测,从来出人意表!更不要说是喜欢上一个人了!”笑着解去北辰心中疑惑,簌离拿出一枚玉珏挂在北辰腰间。“早去早回!”
看了眼一息便可带人纵跃百万里的圭玉,北辰双膝站起,拿上请柬,向簌离一拜,前往青丘……
“北辰哥!”远远瞧见北辰,高兴不已的棠樾连连挥手。
降下云头,不解棠樾为何不进孤王殿的北辰张口问道:“棠樾,你怎么在这儿?”
拉着北辰朝一边走去,棠樾冲北辰笑着眨眼:“北辰哥!现在去孤王殿,也是坐着!我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说着,棠樾拉着北辰连穿数条小径,到了一片桃林面前。
沿着桃林走了几步,北辰再次开口:“你要我看什么,棠樾?”
“桃花阵呐,北辰哥!”
“桃花阵?”瞟了瞟四周既困不住人,也困不住兽,没有丝毫攻击性的桃花,北辰蹙了蹙眉。“有什么用?”
上前两步,棠樾贴近北辰耳畔小声说道:“北辰哥,你不知道!这个桃花阵是同叔研究了几天几夜才布下的!他和我说,哪怕就是颗石头,只要在他这个桃花阵里呆了一天,都能化为绕指柔!”
“他这是想……”
一把蒙住北辰,棠樾嘘了一声。“北辰哥!同叔说,这件事我们三人知道就好!”
似笑非笑,北辰拿开棠樾手指。“你们两个到真是凑对!一个在洛水钓媳妇,一个在这摆桃花阵!”
摇头转身,北辰走了两步,回头对棠樾开口:“今日,同叔是下定决心要拿下百里冰了!棠樾,你呢?你的媳妇,你钓到了吗?”
“北辰哥!~”连跑两步,棠樾嘟起双唇:“我带你来桃花阵,是想让你来放松放松!你怎么还调侃上了为弟!”侧头一偏,棠樾声音越来越小:“再说,阴阳相合乃众生本欲!北辰哥若是因为这桃花阵有了喜欢的人,也是一件美事,不是吗?”
看了看棠樾,北辰唇角一挑,未再多说一句,转向孤王殿。不料,一朵桃花在这时从树上掉了下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子归,宜室宜家!”从小径里走了出来,同叔望着北辰手里的桃花笑得捧怀:“北辰,你的桃花开了!”
低头笑了笑,北辰走近同叔。“同叔!这满山桃花,是你为百里冰专门布下!岂会有一朵是为我开的!”把花一丢,北辰错身而过。
“好好珍惜!免得全被百里冰冻成了冰雕!”
怔怔看了眼手里盛开的桃花,同叔立刻扭身,勾住北辰肩背:“北辰,我错了!你别走这么快嘛!留下来帮我思量思量,怎么才能让冰儿在这儿呆上一天!”
瞅了瞅同叔,又看了看棠樾,北辰唇角高扬:“情情爱爱的事,不要问我!我只知道,预制于敌,必先制于自己!预胜于敌,必先攻其软肋!”
“唉!北辰!你慢点儿!再与我说上一些!”揣摩过来,同叔急忙追上,一手勾着北辰,一边与棠樾打着眼色。
将同叔动作全收入眼中,北辰望着晚霞照耀下的狐王宫,双眼熠熠生辉。而北辰身后不远处,万千桃花里,有一朵桃花正在枝头,红艳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