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
御医姗姗赶来,为润玉仔细查看了伤势,却也只连连摇头。
武阳怎么了御医?
那御医捋了捋胡子,一脸遗憾地说:“少将军的伤在心脉,虽偏了一寸,但因少将军以前受的伤导致身体虚弱,恐怕…”
武阳一听,大惊失色。
武阳这可如何是好啊?
“恕老朽无能为力啊!”御医叹着气收拾了东西便要告退。
唉,真是可惜了少将军这么年轻…
武阳也不好再为难御医,嘱咐了几句不要讲少将军旧伤的隐情宣扬出去,便让人送他回去了。
武阳少将军,少将军!
武阳看着躺在床榻上又陷入昏迷的润玉,心急不已,他真害怕少将军就此一睡不醒。
正午,有侍卫匆匆进来,禀报道:“武副将,武暗卫派人来询问,少夫人一行在城外客栈落脚歇息,是否要将少夫人带回?”
武阳看了看躺着的润玉,蹙眉思索了一会儿。
若是…若是少将军当真撑不过这道坎,哪怕让他再见一面少夫人,与少夫人坦诚相告解了误会,也是好的…
更何况,那伤了少将军的人,他也定不会就此放过!
武阳点一支卫队,随我出城去接少夫人!
那侍卫领了命,立马跑去利索地点了十名侍卫,随着武阳一道朝城外去。
城外客栈。
鎏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到后颈一阵酸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她依稀记得方才自己与暮辞在用早膳,可谁知刚吃完,就被击晕了过去。
鎏英撑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样子像是客栈,她的床榻在里头,与门之间隔了道屏风,而那屏风后的桌边似是坐着一个人。
文思渊醒了?
文思渊听到动静,看向屏风处。
鎏英听见是暮辞的声音,便起身下了床,整了整衣服走出屏风。
文思渊既然醒了,我们便上路吧
文思渊说着起身便要走。
鎏英(少将军夫人)等等!
鎏英忙叫住他。
文思渊似是早就知道一般,又泰然地坐下了身,继续品着方才的茶。
鎏英(少将军夫人)我…我出来得太匆忙了,就连换洗的衣物也没有带,不如回府一趟…
文思渊衣物为兄再给你买便是了
鎏英(少将军夫人)可…可是…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将军府没有带出来,很重要很重要!
文思渊闻言,了然地苦笑一声。
文思渊英儿啊,你又是何苦呢?其实我一早看出了你并不想走,不然也不会让暗卫还跟在你身后
暗卫?
鎏英暗暗一惊,面上却不露痕迹。
暗卫这一事还真是凑巧,她的确是不知的,毕竟她也不是真正的少夫人。
文思渊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勉强你,你便做个决定吧,若是决定跟我走,我便替你将暗卫支开,你若是不想走…
文思渊顿了顿。
文思渊早些年的时候,你还曾说过羡慕为兄骋意江湖,有机会定要随为兄一道闯荡一番
鎏英(少将军夫人)我…
鎏英为难极了。
她虽然知晓他二人此时只是义兄妹,但眼前的人的模样却真真切切便是暮辞的模样。
若是能在心缘珠内与暮辞再相伴一生,又何尝不可?!
可是…可是她现在没办法抛下魔界不管…卿天还小,尚不能独当一面。
何况润玉…润玉也在这里,若是自己害得连他也出不去,岂不是要成了天界口诛笔伐的罪人了!
她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推了开来。
武阳少夫人!
原是武阳带着一众侍卫赶到了。
鎏英(少将军夫人)是你?
鎏英记得他,是跟在润玉身边的侍从。
武阳还请少夫人随我回府!
鎏英闻言,更是纠结,如今两条路就摆在她眼前,令她不得不选择一条。
鎏英(少将军夫人)我…
文思渊英儿,不必为难,你若是想走,他们便拦不住我们!
鎏英看着文思渊坚定的神情,有些动摇了。
武阳见鎏英神色松动,着急不已。
武阳少夫人!少将军如今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您难道忍心此时弃少将军而去吗!
鎏英听见润玉重伤昏迷了,心中不免也担忧。
鎏英(少将军夫人)他怎么样了?
武阳少将军他…他恐怕…
武阳一想到少将军的伤势,对身旁那罪魁祸首更是咬牙切齿地愤恨,狠狠瞪了文思渊一眼。
文思渊了然,润玉恐怕的确危在旦夕,那一刀是他刺的,他心里有数,当时他虽故意偏了一寸,但却用了全力。
鎏英(少将军夫人)什么?怎么会…
鎏英大惊,她着实没有想到竟真如此伤重。
此时她心里哪还有别的什么念头,满脑子想的都是润玉可千万不能有事。
鎏英(少将军夫人)走,回府
鎏英不假思索抬腿就朝门外走去。
文思渊英儿!
文思渊见鎏英头也不回,出声唤住她。
鎏英身形一怔,回过头来看他。
文思渊此一去,你我不知何日再见,多保重
鎏英看着他,他真切的眼神和担忧的话语令她心中难以割舍。
是啊,这一走,也许便再无相见之日了…
鎏英(少将军夫人)好…你也…保重
鎏英噙着泪,终向他道了别。
她知道,他是假的,他不是她的暮辞…
可是哪怕就只是多一眼,她也想再见见他。
只是她也知道,她不能这般自私,不能因为她自己,让其他人受罪…
转身离去,鎏英大步走出客栈,骑上了武阳准备好的快马,一路疾行赶在日落前回到了将军府。
府里的人见少夫人回来了,是又喜又忧。
鎏英一路不停,快步走进了润玉的卧房。
卧房内血腥味弥漫,服侍的婢女和家仆们此时正手忙脚乱的。
鎏英(少将军夫人)润玉!
鎏英见床头都是换下的带血的绷带,还有那满盆的血水,忙惊慌失措地跑上前去。
婢女与家仆让出了一条缝,她便顺势坐到了床边。
鎏英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九重天上那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天帝。
他面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息,胸口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武阳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明明血已经止了!
武阳也心急如焚。
鎏英(少将军夫人)快去请郎中啊!
鎏英着急地冲着武阳喊道。
武阳忙转身要去吩咐人,一旁的婢女却说到:“已经去请郎中了,只是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到。”
武阳我去请!
武阳已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就急匆匆地出了府朝着医馆便快马加鞭而去。
鎏英接过一边婢女手中干净的毛巾,将他胸口处又被血浸透的毛巾换下,伸手按住他的伤口想止住血。
润玉(少将军)咳咳咳…
润玉咳嗽了几声,胸腔振动,连带着伤口处又迸出不少鲜血,而润玉也痛苦地低吟出声。
鎏英(少将军夫人)润玉,你要撑住,千万要撑住,郎中很快就来了!
鎏英见状,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只能一遍一遍更换手中湿透的毛巾。
渐渐地,她感觉到手掌下润玉冰凉的身体开始变得滚烫起来。
鎏英(少将军夫人)糟了…发烧了…
鎏英看着不省人事的润玉,看着不正常的绯红爬上了他脸颊,心中彻底慌了神。
润玉,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我原谅不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