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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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刚破晓，远处还是鱼肚白的颜色，天上云层舒卷着笼罩，在某站公交亭下遮下一片阴影，寂静无风，街道上的梧桐一片一片垂直掉落，落在地上，树下开始窸窸窣窣下起一阵小雨。

凌晨的街头清冷无人，甚至连早班车都没开。

远处的马路尽头缓缓走来一个身影，挎着皮革公文包的男人西装革履，墨蓝色的西服笔挺地包裹着颀长的轮廓，他像个宿醉的人，脚步不稳，身形也微微摇晃。

男人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把绯红的油伞，看着影子在脚下摇晃。

过了一会儿，他撑起那把伞，打开的伞摆在半尺开出一片绮异的图案，像头顶一朵娇艳欲滴的茶花。

伞柄低低地向右倾斜，男人握着伞柄的手僵硬地倒向身侧，他欠着身，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泛白，整个左身毫无知觉地暴露在小雨中。

男人挪着零碎的脚步，在树下空旷的街道漫漫地走过，眼前的公交亭迎面走上来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少年在他身旁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径直地擦身而过，站在公交亭上看着身旁年轻的男人神情恍惚地朝漫长的街道深处走，像个意识涣散的游魂。

少年深黑色的便服勾勒着有些消瘦的身形，宽大的上衣帽沿遮挡着五官分明的脸庞，痞气的眉眼轮廓带着一股妖冶的冷意。

周围阴冷的空气分明是干燥的，男人依旧打着绯红的油伞踽踽独行，在少年的视角里，如果旁人也看到，一定会认为他撑伞的姿势和行为很诡异，伞尾偏向身旁的空位，在少年的眼里就像为身旁的空气撑着伞。

诡谲。

少年移开眼，走下公交亭。街口角落里扑上来一只通体漆黑的暹罗猫，少年别开身，黑猫灵活地踡在少年脚边，猫身徐徐，跟随着少年矫健的身影。

弓着身，弯月一样的形状，回头一双墨绿色的猫瞳散着寒光，反方向消失在晨曦中。

...

眼前有一层划不开的白雾，鼻子轻轻嗅着，条件反射地，与生俱来的嗅觉告诉他，这气息好像穿过深深的海底，包裹着，他像看见了一瞬间波光粼粼平静的海面，却有一种深深沉入海底的气息迷乱。

遥远，他第一反应是这个词。

这儿没有海。

是它想让我看见的吗?

一片汪洋。

气息从鼻腔滚入焦灼的喉口，穿进气道，气道通行，让凉意灌满了整具肺部。

五脏六腑悄悄松了口气，他有些稀薄的意识好像回来了。

这些气息好像从空气里渗满了这个街道每一个角落，包裹着男人稀薄的理智，这个感觉分明像...他感觉整个人不小心掉进一个包着白纱的口袋里。

浑身上下只剩下脑子里一股糊涂的直觉，甚至说不上直觉，没有感受，只是一种灵魂游离的状态。

连最开始头痛欲裂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不知道现在情况好不好。

但确实是舒服多了。

周围是迷雾，他撑着被酒精麻痹后萎靡的身体，只知道有个声音告诉他往前走就好了。

往前走。

声音贴着他。

他突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明明已经努力凭着记忆走了，自己恍惚间也看见了穿回家的那条小路，那条转弯的路口，从小到大走了上百遍上千遍的街道，自己明明连一路上的香樟树到底几棵几摆蒙着眼睛都数得出来的地方，在眼里那么熟悉的景象，有一瞬间居然全部都特别陌生。

他止步在转弯路口。

犹豫，一直顺应着它的脚步不想再听话了。

双眼无神，男人茫然无助地看着眼前错列的建筑。

一时间好像连它们也辨认不出了，那些房子在眼里淡化，模糊，只剩下轮廓，只剩下形状，好像地上无数矗立的盒子。

像踩中沼泽陷住了腿，越挣扎越无力，心头像噎了什么东西，他喘不上气。

只能愣愣地看着，马路在前面，可他过不去。

眼前又包围起一层晃眼的白光，光的那面尽头出现一个黑色的点，像一只猫。

直到对面有只手伸进来，男人浑身激起一个颤栗，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居然站着一个人。

从对面的白光里走出来的一个人。

浑身激灵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发现那人周身都散着淡淡的光晕。

一个穿着黑色束身装的少年，长款外套衬得身形修长，像风中的一棵橡树。

少年定定地看着他。

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侵掠性。

男人跟着他的话呢喃着，摇了摇头，似乎不解。

男人缓缓看向他，抬头有一张轮廓英气的脸，五官俊美地逼人。

眼下盖着一层淡淡的乌青，白皙通透的皮肤逆着光，苍白地像一张纸。

拿出耐心，少年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声带夹带着独有的磁性，歪了歪头，移开放在男人身上短暂的的视线，近距离打量着那把格外漂亮的纸伞。

男人捏着伞柄的手掌变得有些僵硬，手指突然放大力度，紧紧攥着手上笔直细长的竹柄。

看着自己的右手旁，那张英俊的面孔突然染上慌张。

伸出手，少年的手指直接了当地点在在伞面上。

随着少年靠近过来的纤长手指，周围突然充斥着一种压迫的气场。

护着伞本能向后躲闪了一步，男人有些愠怒，好像并不愿妥协。

还挺顽固。

少年低头笑了笑。

反问道。

答不出来。

场面对峙着。

男人犹豫地看着跟前的的少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腔。

男人皱着眉，翻进脑海里焦急地搜索着那抹身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整理出描绘那个人的词汇。

沉默地看着男人有些痛苦的神情。

少年扯出一个摸不清底细的笑容，冷淡地不带情感，轻松地帮他找到了答案。

男人有些欣喜，睁眼却对上少年漩涡一样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瞳孔。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刻掩饰不住的震惊。

下一秒这个不请自来的少年居然嚣张地走进伞下的阴影里，来到自己身旁。

顺着男人的视线看着男人右手旁始终留着的空位。

僵持的几秒过后，带着吩咐的口气解释道:

随即，男人愣愣地看着自己在少年的注视下，松开手指，不容反抗地张开手。

明明没有把伞让给他的意思，自己握得那样紧，可那个人还是很轻松地接过了伞柄。

少年接过伞，却移开了男人头顶的阴影。

白雾褪尽，旭日初升，周围没有一点下过雨该有的潮湿气息，仿佛他刚才只是做了不清醒的梦。

转头，身旁也没有自己醉眼朦胧时看到的身影。

是酒意吗?

抬头望了望天，有些少年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少年的清冷的嗓音像在男人理智上打了一拳，男人猛地清醒过来，只觉得背脊发凉。

领悟过来这句话的用意，男人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掩饰着脸上不大好意思的神情，抚了抚后脑，腼腆地像个纯良的大男孩。

听见男人很轻地嘟囔了一声，致歉的声音染带上一丝慌乱。

男人的目光挪到少年手上那把鲜艳地夺目的一顶红花伞，眼底有些落寞: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男人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玩笑地缓和起气氛:

低下伞柄，磨挲着收拢好纸伞，眼前的少年看了他一眼，不做回应。

左眼的深褐色的眼瞳像猫一样猛地收缩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慢慢扩大。

穿过男人的左肩，离开前，和男人简单道了别。

少年的嘴角微扬着淡淡的笑意，男人并未察觉到异样，附和了一声，看着少年的身影走过，消失在对面的街口。

...

街口的梧桐树下，少年出现在街道上，红色的叠纸伞挂在身上，慢悠悠地迈着步子。

没过一会儿，天空居然真的下起了雨。

一滴一滴砸落在脚边。

没想到留着的那把伞，现在居然还派上了点用处。

皱了皱眉，少年无奈地撑着起了伞，踱步在小雨中。

吐槽了一句，少年忽然伸出手，伞外落在手上的雨水凉丝丝的，少年继续往前走着。

雨中草木的残败气味开在山茶馥郁的香气中，望着身旁的空位，像询问今天天气一样的简单的口气，呼吸在空气中散开，少年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不喜欢麻烦，嘴边说着规劝的话，口气却冷淡地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甚至升起了一丝恶作剧般的玩味。

陈述了几句，少年忽然停下脚步，看了看雨势渐弱的天色，把伞往身旁一递。

伞沿倾斜，魔术戏法一般，伞下突然出现一阵白雾，白雾蒸散开，空位上站着一个18出头面容姣美的少女。

祖母绿丝绸的斗篷笼罩着天生带着魅惑的脸庞。

少年跨出伞外，隔着半人的距离，看着接过伞柄的少女，以及笼罩在伞下的光影中自己孤独的影子。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许久，他开口。若有所思的声线带着意味深长的口吻。

把冻的有些凉的手插回裤袋，少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朦胧的小雨中。

愣愣地，少女动作呆滞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尽头消失，少年像一个黑洞般的漩涡，吸引着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

像被人扼住了声，女孩试了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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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人物介绍:

南德×朴灿烈

身份:【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