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传单，几乎囊括了各行各业，从割包/皮到小额贷款，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开锁的、神奇老中医、私家侦探、专业替考……

谢俞直接抽出来垃圾桶里扔，扔剩最后一张，上头写着：神秘游戏，引爆你的激情！好哥哥，啊~~来啊~~~

这几个波浪号骚破天际，谢俞正要扔，就听到身后有人气壮山河地喊

许艳梅臭小子

谢俞手一抖，鬼神使差被打断了思路，反手将传单塞进了裤兜里。

许艳梅搓搓手

许艳梅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徐艳梅没有注意到全服武装的皓舒

谢俞见到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黑色塑料袋递给她，然后迅往后退了几步，避之不及：

谢俞“你身上这什么味，厕所清新剂？没事喷成这样你想干什么。”

许艳梅狗屁厕所清新剂，老娘这是女人味

说完她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两秒

许艳梅行啊真给我整个大喇叭

谢俞梅姨

许艳梅啊？

谢俞你看谁来了

徐艳梅闻言抬头，看到摘了口罩的皓舒，愣住了

皓舒梅姨

许艳梅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谢俞走吧

谢俞拉着皓舒往广贸大厦里走，他身上穿着件普通得甚至有些廉价的黑色T恤——是许艳梅以前给他买的，原来皓舒在，经常给他们一起发，后来皓舒走了，两人的份量。只要看到合适的就会买下来，最后积累寄过去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的大纸箱。

谢俞插一只手在衣兜里，衣服袖子往上折了几折，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一只手拉着皓舒

如果不看谢俞那双眼睛，一定会觉得这是位软萌的小学弟，就是这双眼睛平添了几分戾气

皓舒梅姨今天卸几车货

许艳梅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平时忙着进货出货，整天盯这盯那，砸店、搞事的杂七杂八的都归她管，就是没什么时间管管自己。头还是去年过年到理店烫的卷，疏于打理，现在像个杂乱的泡面头，干枯黄。

从五官上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貌美，只是岁月不饶人。

就算被扔进人群里，也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妇女，甚至让人怀疑从她眉眼里窥探到的旧时的那份美丽，是不是错觉。

许艳梅“十八车。别看现在还是夏天，但是秋装也得盯着，不然到时候供应商那边工期可能来不及。”说到工作，许艳梅下意识就想摸兜，最好是摸出一根烟出来解解馋，然而只摸到打火机，没有烟。

谢俞人手够吗？

皓舒本也想问，见谢俞开口便没有再问

许艳梅“够够够，用不着你俩。”许艳梅说，“上回小俞你不声不响跑过来帮忙这账我还没跟你算。”

许艳梅还有啊皓舒啊，你也给我好好记着点，别总往我这跑

其实不赖他们，偶尔得知她卸货的时候闪了腰，谢俞皓舒干脆就翘了一天课，来广贸帮忙，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混在工人队伍里跟着卸了四五车货。男孩子脱了校服，浑身是汗。当时批市场的生意不太好做，也是这半年才慢慢好起来，请卸货工人能少请几个就少请几个，盘下广贸两层楼已经够吃力，自然在如何节省开销上动心思。三人站在电梯里，逼仄的空间将那股神似空气清新剂的香水味酵得更加浓郁，这工作电梯大概还运过生鲜，除了熏人的香味之外，还若有若无地夹杂着一股臭的鱼腥味。

许艳梅小俞，皓舒你们多高了，好像比上次来要高了

谢俞快一米八了

皓舒一米七七

皓舒较谢俞还要再低一点，不过两个男孩子站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许艳梅都瘦了

电梯开了，谢俞和皓舒并肩走出去，许艳梅还在那揪着个瘦字不放

许艳梅三餐要按时吃，现在那些小年轻总喜欢动不动就搞什么减肥，你俩可别想不开……碍，怎么停这不走了？”

谢俞和皓舒挡在她面前，将她的视野整个遮得密不透风。

许艳梅怎么了，什么事

谢俞没给她机会看清楚前面到底生了什么。

他直接把许艳梅重新推回电梯里去，干脆利落地摁下电梯开关。

反应太快，快得甚至让里头那帮凶神恶煞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神，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

万能“woc”为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围了条金链子，他把咬在嘴里的烟头拔/出来，随手往脚边扔，骂骂咧咧往前走，“——许艳梅你个臭bz，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就他一人反应快，其他弟兄还不知道他们要找的女人差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金链男大掌一挥，怒不可遏

万能还愣着干什么，上啊！一个个杵在这儿看戏呢。你！赶紧从那边楼梯下去逮人！”

电梯已经合上一半，谢俞压低声音快地说

谢俞下去找人

许艳梅从电梯缝里瞧见了那男人的脸，想说的话太多，可是时间紧迫，她急忙喊

许艳梅谢俞！皓舒！

谢俞谢俞看着她：“梅姨，听话。”

只来得及看上一眼，那道缝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电梯带着她往下降。

此时皓舒拿着两个棒球棒过来

皓舒呶

谢俞woc，可以啊

皓舒得

皓舒掂量着手中的棒球棒，环视了下那些人

皓舒想干嘛？

皓舒虽然不常来，但他知道这帮人。

黑水街到处都是混子，打着收保护费的名号横行霸道，面前这位虎哥据说几个月前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声称自己差点捅死了人才被关进去的，横到不行。随他怎么吹，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没人想去理会。

虎哥本来靠收保护费混混日子，享受着被傻逼小弟尊为大哥的滋味，直到他遇到许艳梅——所有事情的开端就源于一件事情，他看上她了。

许艳梅有几分姿色，性子泼辣，带劲。

就是有一点不好，给脸不要脸。几次三番拒绝他……简直不识好歹。

想到这，虎哥眼神沉下去

万能两个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谢俞没什么反应，缩在里面不敢吱声的店员们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这群人大摇大摆进来，乱砸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也不知道该不该报警，黑水街不成文的规矩大家都知道，江湖事江湖了。

皓舒哥，好长时间不动手了

皓舒比比

谢俞左面归我，右边归你，中间那个，一起

皓舒好，比谁解决的快

谢俞嗯

那些店员就看着这两个“好孩子”堵着电梯口，手中拿着棒球棒，在那讨论怎么分人头，只见谢俞勾了勾手指，不知是挑衅还是真不在意

谢俞找死找到爸爸家门口来了，没空跟你们废话，一起上吧。”

虎哥不想承认他刚才有一瞬间被这个看起来还在念书的男孩子唬住。

这孩子眼神阴沉沉的，冷得渗人，看着他们感觉跟看一坨屎没什么分别——总之绝对不是一朵温室小花朵会有的眼神。

虎哥正在气头上，习惯性装逼，主动扯开衣领

万能“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知道我是谁吗？出去打听打听，有谁见了虎哥不得敬让三分……瞧见没有，老子脖子上这道疤，那可是当年和狱警打架打出来的。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你跟那个臭bz什么关系？这是干什么，啊，打我？还想学人家打架？就用这根小木棒，你还想——”

狠话还没有放完，就被皓舒，揪住衣领一个干干脆脆的过肩摔，摔倒，地上，膝盖抵在虎哥的背上

皓舒你他娘的敦煌来的，打个架逼话这么多

皓舒似乎是觉得这样钳着，感觉会脏了自己的手，随手就把虎哥拎起来，瞥向谢俞

皓舒接着

谢俞二话不说伸手揪上虎哥的衣领，猛地朝他逼近，膝盖狠狠地顶上对方小腹，紧接着他又用手禁锢住虎哥手肘，丝毫不给人缓冲的时间，将对方拉向自己。

又是一个相当漂亮的过肩摔，干脆利落。如果气氛不是那么僵硬，后面那群店主看着两个“好孩子”把虎哥当皮球来回踢简直想鼓掌喝彩。

谢俞你废话也不少

虎哥被顶得眼前黑，连话都说不出来。然而谢俞并和皓舒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皓舒示意谢俞松开虎哥，他又把人从地上扯起来，往电梯钢板门上按，“砰”一声，手指骤然收紧，直接扼住了虎哥的脖子！

皓舒很嚣张，把蹲过监狱当成男人的勋章是吧。”

虎哥反应过来，抬脚想踹，又被谢俞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棍子，小腿肚不断抽搐，皓舒轻笑，松开手他便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肚子忍不住干呕

万能操

谢俞下次小心点，当心被偷袭

皓舒知道了

皓舒对了

皓舒刚才骂谁bz

虎哥眼睁睁看着皓舒那张堪称漂亮的脸缓缓逼近，只是少年眉眼间的戾气满得都快要溢出来，比起这出类拔萃的样貌，他更惊异于面前这人浑身的冷漠、尖锐和阴霾。

谢俞重复问了一遍，皓舒的话，憋着火，声音暗哑

谢俞你他妈刚才骂谁bz

虎哥不说话了

谢俞“没人教你怎么做人，我教教你。”

谢俞示意皓舒离远点，自己用脚踢了踢地上那团废物

虎哥身后的几个兄弟对视几个回合，都从彼此眼里瞧见了犹豫，然后他们达成共识，拔腿就跑。

“这下完了，怎么办？”

个字高的那个边跑边问：“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个屁的警！”另一个说，“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

顾雪岚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正在喝下午茶。

女人脱下丝绸披肩，里面是一条高定蕾丝长裙，衬得腰身凹凸有致，说不出来的优雅。裙摆处低调地绣着两朵暗花，脚腕白嫩细腻，像块光洁的玉。

精心打理的长卷披在脸侧，她正笑吟吟地听着对面的贵妇们聊最近看上的冬季新款，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

顾雪岚陈太太既然这么喜欢，不如改天直接飞过去买……”

万能夫人，你的电话。”

顾雪岚侧过脸，手指搭在陶瓷茶杯，随口问

顾雪岚谁打来的

那人举着电话也不知该不该说，犹豫几秒，弯下腰附在顾雪岚耳边，用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万能警局，说是二少还有皓舒少爷和人打起来了，对方要求赔偿医药费

顾雪岚脸色“唰”地变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