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柳宴上,虽然嘉义伯帮太子去了后患,但是天心如果不给太子赢的机会,那也便是,事在人为却无用。
随驾回宫的谢靖安万万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回到京城,还没等来顾逢恩调的香,京城便时地覆天翻。
殿试风波,卢尚书去世,陆英父子入狱,顾逢恩被关进了宗人府......
谢靖安阿娘,你让我出去
长公主(谢靖安之母)出去干什么,你出去能干什么?
长公主(谢靖安之母)今日殿试风波,差点血流成河,你答应过我不淌这混水的
谢靖安阿娘,我不是要去淌浑水的
长公主(谢靖安之母)上次让你去射柳宴,感觉如何?齐王和太子的争斗,你总该看出点什么了吧
长公主(谢靖安之母)安儿,这京城的水太深了,顾逢恩他是太子一党,整个顾家都陷在其中,你明白吗?
谢靖安我明白,可是
谢靖安抬头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原本想争辩的心,一下子就按住了
长公主(谢靖安之母)阿娘只剩你了,你答应我,这事我们不参与,不闻不问好吗?
谢靖安那,卢尚书是哥哥的老师,我总该替哥哥去祭拜一下吧
谢靖安还有文普兄,阿娘不是一直把他当成是哥哥了吗?
谢靖安我们也不管吗?
长公主(谢靖安之母)他带头妨碍国典,犯的必是重罪,在陛下处置之前,我们静观其变,不到必要时候,不可出手,否则我们谁也救不了
谢靖安是,安儿明白
谢靖安回到房中,坐立难安,外面的消息她知晓地并不多,只是,带头妨碍国典的,还有他吧......
卢尚书,也是他的恩师吧
乘着夜色,谢靖安换上了上次顾逢恩送她的男装,从后花园的矮墙爬了出去。
谢靖安这宗正寺在哪来着?
谢靖安对京中并不熟悉,家里的马又牵不出来,在这片绕了好几圈。
不想竟然绕到了顾逢恩的伯府门口。
想起在马厩外聊天那晚,顾逢恩送了自己一个佩戴的小玉壶,里边还可以装丝丝香料。
想到这里,谢靖安上前,敲开了伯府的大门,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是何人,为何夜扣府门”出来一个小斯。
谢靖安在下,谢礼安,是嘉义伯之友,因有急事,想向贵府借匹马。
谢靖安也觉得自己脸皮厚,但是眼下也没办法了
“我家二公子交友甚广,却从未听过有叫谢礼安的,你哪来的骗子,骗到伯府来了。”那小斯想自家公子一个月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回来还是弄得一身湿漉漉的狼狈,再说了要找人,也该去报本宫找,哪里又找到伯府来的。
谢靖安深夜叨扰,确实冒昧了,这是贵府公子赠予我之物,不知可否作为信物,我真的借马有急事。
说罢谢靖安取下腰间的玉佩,那小厮一看,立马行礼,“是小人有眼无珠,公子竟真是我家二公子的朋友,公子请进,小人这就请管家备马。”
借到马,问了去宗正寺的路,谢靖安就直奔宗正寺去了。
宗正寺外都是守卫,果然是出大事了。
谢靖安顾逢恩啊顾逢恩,我这刚爬出来,又得爬进去了,你家的马,不好意思,我先弃了。
说罢,谢靖安抽了一下马鞭,把守卫的注意都引去追马了,然后自己乘机找了个空档翻墙爬进去了。
估计过两日大宗正发现宗正寺的围墙被扒拉地都缺角了,以后宗正寺就不好爬进来了,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要爬墙的时候。
顾逢恩坐在院子里一个人看夜空,眼神有些空洞,老师倒下的身影此刻还在眼前.....突然听到角落的动静。
顾逢恩靖安?你在干嘛?
谢靖安成儒兄,接着我点啊,我怕摔疼了
说罢谢靖安就往下跳,顾逢恩还没反应过来,又怕她真的摔惨了,只得冲上去接,这一接,两人都滚地上了。
谢靖安诶呦,疼疼疼,摔倒屁股了。
顾逢恩你确定你摔倒屁股了?要摔也是摔了我的吧
谢靖安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大半都压在顾逢恩身上了。
谢靖安错了错了,唐突了唐突了。
谢靖安慌忙起身,把顾逢恩扶起来。
顾逢恩我说谢靖安,你好好地爬到宗人府来干嘛?
谢靖安我,听闻宗人府的景致不错,我来看看
谢靖安再说了,我这么乖巧懂事之人,是没有机会进宗人府的
顾逢恩你这是在嘲讽我
谢靖安话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殿试怎么搞得这样了?文普兄怎么还被关刑部去了?
顾逢恩你慢点问,我这......
突然外边传来声响,宗人府的门被打开了。
“大宗正,刚刚门外出现的马匹抓到了,但并未找到马主人。”一名侍卫禀报道。
“好好的哪来的马。”大宗正缓缓走进宗正寺。
谢靖安糟了,叔祖咋还没睡啊,大晚上跑宗正寺来
顾逢恩现在知道糟了?
顾逢恩快,躲我房里去
谢靖安哪,哪啊?
顾逢恩那边,快快快
顾逢恩刚把谢靖安推进去,这边大宗正就拐进来看他了。
没曾想大宗正是给顾逢恩带吃的来的,顾逢恩发挥他遇事就撒娇,嘴甜讨人喜的优势,几下子把打算教训他的大宗正哄的开开心心,还答应不去给他爹告状了。
谢靖安高手啊,我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种既卖乖又卖惨,还能把叔祖这老爷子忽悠住的
顾逢恩老人家就爱撒娇的孩子,我命好呗
谢靖安也是,大宗正是和令尊什么关系,你这个放养在京城的小儿子,可不得疼着你一点
谢靖安这不,说着是来教训你的,哪有带着好酒好肉来教训的
顾逢恩这是给我的,你吃啥
顾逢恩一把夺过谢靖安手里的筷子
谢靖安我说你,我好心好意跑来看你,吃你点东西怎么了
顾逢恩谢谢郡主好心,差点没给我压得断手断腿,这会又抢我吃食
谢靖安我这不是怕被抓,着急跳下来嘛
顾逢恩话说那门外那马?
谢靖安哦,马啊,你家的
顾逢恩我家的?
顾逢恩我家的马?
谢靖安对啊,我从家里爬出来没马,又不认识路,瞎走就走到你家门口去了,我就厚着脸皮去要了匹马,顺便问了一下路
顾逢恩这小厮,看我回去不扁了他
谢靖安确实改扁,一开始我自报家门说是你的旧友,他说我是骗子老凶了
顾逢恩那你是如何要来的马?
谢靖安我把你送我的小玉瓶给他看了,他就客客气气地送我了
顾逢恩咳咳咳,你把,你把玉瓶给他看了?他没说什么吧?
那玉瓶是顾家的祖传之物,还好小厮没乱说话。
谢靖安没啊,怎么了?
顾逢恩没没没,没事,他给你的,该不会是匹棕色的小马吧
谢靖安是挺小的,棕色的
顾逢恩这蠢货
顾逢恩这马是家里的汗血宝马产的小马,京中就我家有这个年纪的马
谢靖安啊?那,那我刚刚给丢门外去吸引守卫注意
谢靖安那这会抓住,可不得立马就把你给卖了
顾逢恩无妨,我打不了说家中宝马失窃就好了
谢靖安话说你还没告诉我呢,陛下到底为何关你到宗正寺
顾逢恩还能为什么?说我带头滋事呗
顾逢恩放下手中的筷子,叹了口气
顾逢恩老师他,今天就,倒在我面前
谢靖安我听说了卢尚书的事,是为了殿下是吗?
顾逢恩嗯
谢靖安你,你的衣服
顾逢恩原是披在老师身上的
顾逢恩晚间大宗正给我送回来了
顾逢恩并没有把衣服穿上,就让它放在那。
谢靖安陛下会怎么罚你?
顾逢恩不知道啊
顾逢恩打骂估计是少不了吧
顾逢恩无所谓,大不了像上次一样,多挨几板子罢了,反正他是我姑父嘛,不可能真的把我怎么样,倒是陆文普
谢靖安也是,你皮厚,挨几扳子应该也不碍事。
谢靖安文普兄也带头滋事了吗?
顾逢恩嗯,他和我一起的
顾逢恩不过他比我好一点,没拿砚台砸齐王
谢靖安你真把他砸了?
顾逢恩砸了,谁让他该啊
谢靖安那看来,你都只是关着,文普兄应该也无大事
顾逢恩你喊人,都喜欢这么叫吗?
顾逢恩看着谢靖安
谢靖安啊?哪,哪有,文普兄是我义兄,当然这么叫啊
顾逢恩那我呢?
谢靖安你,你是,干嘛,你想当我哥啊!
顾逢恩没有没有,有你这样的妹妹,估计够呛
谢靖安说什么呢,我怎么了,我这样的妹妹不好吗?
顾逢恩好,好到我现在还腰椎疼
顾逢恩估计是刚刚压坏了
谢靖安坏了就坏了,管我啥事
顾逢恩你造的孽
谢靖安行了行了,那,给你的
谢靖安从身上掏出一包东西
顾逢恩什么啊
顾逢恩这怎么碎成这样
谢靖安啊,那个我做的糕点,可能是翻了两次墙,压坏了,丢了吧
顾逢恩压坏了又不是不能吃,我尝尝我们小郡主的手艺
两人东扯西聊了大半夜,都困得不行了,顾逢恩便让谢靖安睡在床上,自己靠在桌子边靠了一夜,第二日醒来,感觉整个人都散架了
顾逢恩我昨晚就不该做君子
谢靖安你要干嘛啊
顾逢恩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昨晚就该让你坐着睡,你就知道一晚上下来有多酸了
谢靖安但是你没,说明我们嘉义伯是真君子,好人
顾逢恩你说你,瞎跑来,受罪的还是我
顾逢恩无奈地摇摇头,想起昨晚落寞时突然出现的人,心里又觉得温暖。伸了伸懒腰,笑着说道
顾逢恩你抓过鸟吗?
谢靖安抓鸟?用弹弓打吗?
顾逢恩那多没意思,走,我带你去试试
说罢,顾逢恩找来木头绳子和罩鸟的东西,丢了点不知哪里顺来的谷壳,便远远坐着等鸟来了
谢靖安这能行吗?谁家鸟这么笨,这都能被抓?
顾逢恩你等着,总有贪吃的要来的
两人躲在角落,脖子都等酸了,好不容易等来一只鸟,还没走近,便听到开门声。
顾逢恩慌忙把谢靖安推到转角,自己起身抱怨道
顾逢恩殿帅,你吓跑了我的鸟
殿帅拿着圣旨,短短几个字,顾逢恩却觉得,像是心里什么东西都突然抽走了,他呆坐在那,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接的旨......
待李重夔走后好一会,谢靖安才从拐角走出来,她听到了,都听到了
谢靖安逢恩
谢靖安唤了一身顾逢恩,见他毫无反应地呆坐在地上,那身今早刚穿上的儒衣,此刻,已然沾上了尘土。
谢靖安走过去,一言未发,蹲下握住顾逢恩的手,他先是惊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谢靖安,掩去忧伤的眼神,又呆呆看着地上。
谢靖安逢恩,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吧
顾逢恩抬头,把在泪眶里马上就要流出来的眼泪生生逼了回去,抬头看着天空,冷笑了一声
顾逢恩瞎说什么呢,不就是夺了本科功名和终身参试资格嘛
顾逢恩我顾逢恩本就有爵位在身,又饿不死,有什么好苦的
顾逢恩抬手擦去眼角的眼泪,起身拉着谢靖安的手,说道
顾逢恩好了,陛下放我出去了,你看扳子也没挨,走,我们去酒肆喝酒庆祝一下
看他强装不在乎的样子,谢靖安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点了点头。
谢靖安好,我陪你去喝两杯
或许,古人说的是对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有的时候,酒不醉人人自醉,那晚在酒肆,顾逢恩喝了很多的酒,不是初来是细细品味,只是一味地猛灌。
若能一醉解千愁,世人又何来那么多愁苦。
所谓一醉方休,醉的,只是不愿意被提及的伤心事,可这些事,即便被灌醉了,也会有酒醒的那刻吧
看着顾逢恩踉踉跄跄地走到卢尚书的府邸,谢靖安不由想起哥哥还在世时,也曾在家中提及老师的教诲,哥哥也曾和顾逢恩一样,着儒衣,望成儒,只是后来,他弃文从武,最后把自己也留在了那枯骨中......而自己,曾幻想的未来,也随着这道圣旨,成了镜花水月。
谢靖安难怪阿娘说,他可是可怕的人,杀人何须用刀,诛心便好。
谢靖安站在卢府门口,囔囔自语道。
麦麦有话说我一定是疯了,我写着写着就跟着原著剧情走了,儒哥哥的成儒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