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海港,海风里裹挟着浓重的咸腥气。夕阳如血,将起伏的海面染成一片刺目的暗金。
东方铁心正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剥了一半的海蟹。她吃得很专心,指尖沾着一点蟹黄,眉头微挑,显然对这顿海鲜颇为满意。
“找我干嘛?”她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我这可不负责管晚饭。”
欧阳怡纭踩着精致的皮靴走近,目光在桌上的残壳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切,谁稀罕蹭你的饭。我是有正事。”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据我手下来报,‘骗子当家’已经把南宫问天捉住了,正往这边押送。”
东方铁心捏着蟹壳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剥壳。
欧阳怡纭盯着她的侧脸,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父亲有令,让我们俩把人兄妹俩,原路压送回去。”
“捉住了?”东方铁心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粗糙的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她抬起头,眼神锐利,“他们人在哪?”
欧阳怡纭眯起眼,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她脸上来回打量:“你好像……很关心他们啊?”
“呵。”东方铁心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只螃蟹,“你的错觉罢了。我只是怕人又跑了而已。”
“放心,”欧阳怡纭胸有成竹地勾起唇角,“他们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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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笼罩了海港,几盏昏黄的马灯在海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参见二位公主殿下。”骗子当家佝偻着背,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南宫问天已带到。”
“嗯,把人放下吧。”欧阳怡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个被粗麻绳捆缚、扔在甲板上的囚笼,眉头微蹙,“骗子当家,你把人弄死了?父亲大人可是要活的。”
“回公主,没弄死,只是用了点手段让他昏迷而已。”骗子当家连忙解释,随即转头喝道,“风暴美人鱼,解开!”
一道幽蓝的水光闪过,绳索应声而断。
“唔——”南宫问天发出一声低吟,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一块淤青,但眼神依旧清亮。
“南宫问天,久仰大名。”欧阳怡纭蹲下身,语气里满是戏谑。
南宫问天撑着地面坐起来,看清眼前的人后,瞳孔骤缩:“你是谁?!”
“我啊。你个手下败将,还不配知道。”欧阳怡纭站起身,双手环胸,"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呵,你们可真够卑鄙的。”南宫问天咬着牙,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打手,“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下手。”
“……”欧阳怡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看来也不怎么样。还有你脑子不太行啊。战场上,只有傻子才会谈公平。”
“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东方铁心靠在桅杆上,双臂抱胸,满脸不耐烦:“你们好吵。”
南宫问天猛地转头:“铁心!!”
“你们是打算一直吵下去吗?”东方铁心打了个哈欠,眼皮微垂,“你们有精力,我可没有。我要睡觉了。”
欧阳怡纭撇了撇嘴,配合地打了个哈欠:“行行行,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骗子当家,把他关起来,明天一早启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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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东方铁心悄无声息地摸到囚笼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摇了摇里面的人:“哎,问天。醒醒。”
“唔……铁心?”南宫问天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嘘——”东方铁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小点声,别把他们惊醒了。”
南宫问天立刻噤声,用力点了点头。他隔着栏杆看着她,眼神复杂:“铁心,最近……你还好吗?”
“我?”东方铁心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伸手隔着栏杆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很好啊。倒是你,怎么回事?”
南宫问天垂下头,声音闷闷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没用了,连阿雅也保护不了。”
“阿雅没事。”东方铁心打断他,语气笃定,“打起精神来。”她顿了顿,问,“你有办法联系上你的那些伙伴吗?”
“这有点难。”南宫问天摇头,“他们离我们太远,而且……不知道我被关在哪。”
“我可以传递信息。”
南宫问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铁心,你会不会危险?”
“放心吧。”东方铁心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傲气,“把他们的地址给我,我有的是办法。”
“……好吧。”南宫问天犹豫片刻,还是低声报出了一串地名,随即又叮嘱,“你自己也要小心些。那个家伙,还有那条人鱼,都不简单。”
“放心。”东方铁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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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海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海浪从远处滚滚而来,狠狠拍在礁石上,溅起漫天碎玉般的浪花。
东方铁心站在甲板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望着远处起伏的海面,心里默默盘算: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埋伏好了没……靠谱不?
“咦?”欧阳怡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你身边那只形影不离的凤凰呢?”
东方铁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海面上:“它去外面玩了。”
“哦?”欧阳怡纭走近几步,语气里满是试探,“有什么事吗?凤凰怎么说也是妹妹的守护兽,怎么能把妹妹一个人扔下呢?”
“这有什么好奇的。”东方铁心终于转过头,迎着初升的朝阳,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凤凰——我从不约束它。”
海风猎猎,吹得她的衣袂翻飞。远处的浪涛声仿佛在为这句话应和,一声高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