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情，家国恨

【前情提要】

  阿符意外发现姬老板是共党？举起枪支瞄准姬别忆的眉心。

  燕杜衔：现在是国共合作！

  姬别忆：我死了，她会恨你。

  阿符：她轮不到你来保护！

【正文】

【十三章，霸王不别姬】

  雨下了一整夜，清晨的露珠在东升的太阳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七彩。

  昨晚注定有人一夜无眠。

  伊家小楼内，伊南汐神态恹恹的起床，无精打采的洗漱穿衣，疲惫的打了个哈欠下楼准备吃早餐。

  郭管家早已命人准备好早餐，西式的牛奶面包，中式的油条豆浆，还都是温热的，就等着她下来吃呢。

  “小姐昨夜没有休息好？”郭管家绅士的拉开座椅等着她落座，极具察言观色的他看出了她脸色不好。

  伊南汐手撑着脑袋无力的“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像是说好了一样谁都没有再出声，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她细微的咀嚼声，她吃的极慢，似乎对这美食丝毫提不起兴趣。

  郭管家默默的站在伊南汐身后，沉默了好一会才犹豫着开口。

  “司令来电，已经准备好火车票让小姐动身前往南京。”

  虽然伊司令早已不再是司令，而是变成一个政委身份，但是在家还是习惯称呼以司令的这个身份，毕竟跟了他那么多年，有些习惯是很难改掉的。

  伊南汐吃着汤匙舀着豆浆的手一顿，低眉望着奶黄色的豆浆发呆，“南京？为什么？”

  还以为小姐会跟他闹脾气，没想到这次的反应这么平静，虽然庆幸她没有乱发脾气，但是这样的小姐似乎藏着心事，总让人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司令在南京为小姐寻了一门亲事，让您过去和未婚夫婿完婚。”郭管家平淡的叙述，连一点喜色都不见，毕竟结亲这一事不应该喜庆吗？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晚上的火车。”

  伊南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放下汤匙，起身走出去，“那便让我再好好看看这个上海吧。”

  出了伊家，德州和阿符紧随在其后，伊南汐这次选择了坐车，几人上了车，德州坐在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看向伊南汐，“小姐，想去哪里？”

  “光明剧院。”伊南汐软软的靠在座椅上，似乎很是疲惫。

  听到光明剧院这四个字，坐在伊南汐身旁的阿符身子一僵，顿了两秒才堪堪开口，“去那里做什么？”

  伊南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不宁。

  父亲一直在给她安排相亲，她没有办法拒绝所以每次都会半路逃跑，然而这一次居然问都没过问她就让她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这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胸口闷闷的，似乎不止是源于父亲过分的溺爱掌控，还有那丝丝不安的让她联想到了姬别忆。

  昨晚的那种惶恐感再次袭来，本来就没睡好的她这下又开始头疼了，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将整个身子窝进背倚里，眼皮有些支撑不住的打架，渐渐的进入了睡眠。

  阿符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伊南汐的举动，见她睡着了便伸手将那频频点头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身上自带的少女芬芳窜进他的鼻腔内，迫使他脸色一红不自觉的呼吸一紧。

  “她睡着了，你开慢一点。”阿符轻声开口告诉德州，他多希望这车能开的再慢一点，多希望这路能再长一点。

  但事实总会让人的愿望破灭，很快车就开到了目的地，尽管德州已经放慢了速度，可阿符还是觉得如飞逝一般。

  本来不想叫她起来，想让她更多的依偎在自己身旁，然而她就好像感应到了一样缓缓的睁开眼睛，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望向窗外。

  “到了？”伊南汐眯着没睡醒的眼睛确认了一遍，打了个哈欠推门下车。

  阿符失落的抚上那还残留她余温的肩膀，贪恋的用指腹细细摩擦，就仿佛擦热了她就还在。

  伊南汐独自走进剧院，她步速越走越快，可她找遍了剧院内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看见姬别忆的身影，甚至剧院里有着不同以往的冷清，这里的人就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后院内连个练身段的人都没有。

  为什么会不在？去了哪里？心骤然缩紧让她难以喘息，她窝着胸口缓缓的蹲下身子，一股无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似乎从来都不了解他，他会去哪里？她应该去哪里找他？除了这小小的剧院她再不知其他。

  不辞而别了吗？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难道在他心里她根本就不重要吗？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伊小姐？”

  不是他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她也熟悉，伊南汐迟缓的抬起头，仰头望着站在眼前的穿着礼服的男人。

  “燕先生。”伊南汐撑着双臂起身强扯出一抹笑意，这份要强的表现也许是她作为伊家千金最后的倔强了吧。

  燕杜衔实在不忍心见她如此，长叹了口气道：“伊小姐如果是在等别忆的话，我劝你还是请回吧，别忆他已经离开上海了。”

  离开了？连个道别都没有？伊南汐大脑空白一瞬，这已经不能用失落来形容，她就好似做了一场美梦，他是为她织梦的人，梦醒了织梦人没有眷恋的转身离去，而她还在自以为是的沉浸在梦里。

  明明说过让她等的，难道从始至终都是在捉弄她吗？

  好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颤抖勉强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控制不住自己珠帘炮弹般的发问，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哪怕她对他了解并不深，她依然相信他！

  燕杜衔并不能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精致的雕花金簪转交到伊南汐手里，“伊小姐只管顺其自然，这一次霸王不别姬。”

  转达完所有的话燕杜衔转身姗姗离去，伊南汐的视线紧紧的锁在那枚金簪上，盯了好久才缓缓收拢轻轻握住，她目光变得坚定。

  这一次，霸王不别姬。

  阿符倚着后院的门扉上，将一切都收进眼底，他突然后悔了，昨夜就应该把那个小白脸打死才对。

  昨夜......

  “那也轮不到你来保护她。”阿符枪口对准姬别忆的眉心，手指在扳机附近徘徊，随时都有可能一枪打出去。

  “南京。”姬别忆并没有惧怕，反而神色平静。

  “什么？”阿符眉宇狰狞，不耐烦的瞪着姬别忆。

  “我会去南京，我比你更有保护她的资格，你踏不出上海不说而且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你又有什么资格对于她的未来指手画脚？”

  姬别忆淡淡的话语却每一个字眼都一针见血，刺得阿符心头恼火，他毫不犹豫的板动扳机，就听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回响在这猎猎的风声中。

  枪口的烟擦着姬别忆的鬓角被风刮散，说不害怕都是假的。姬别忆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不过还好他赌对了。

  阿符将枪支重新扛回肩上，侧过身望着对面的江畔，风浪卷起一层层海浪拍打着江岸。阿符舔着嘴角轻笑着哼出声，那短促的一哼带着不甘与无奈。

  “等一切都结束了，如果我还活着的话，这一枪绝对会补上。”阿符决然的转过身，夜空中炸响惊雷却无法撼动那黑色军装男子半分决绝的脚步。

  他是一个兵，是伊家的兵，是国家的兵。他是一个痞兵，是放荡不羁却在内心最柔软处深爱着一个人可又不得不忠于国家的兵。

  姬别忆一手捂住受伤的手臂，望着阿符那一如既往的带着痞气的背影，眼里浮上几分敬意。

  尽管风雨迷乱了眼，尽管前路未知，却无法阻挡坚定之人的步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