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溺在深海许久,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
慕曦悦“呃...”
慕曦悦费力地睁开眼,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最疼的是手背。
她偏过头,原来是药没了回血了。
指尖颤抖着,慕曦悦用尽力气拔掉针头,细小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在手背上洇开一朵脆弱的花。
金伯(管家)“悦悦小姐?!”
门被推开,金伯声音带着惊慌闯进来。
他几步冲到床边,赶紧抽了纸巾按住,另一只手迅速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几个女佣很快进来,熟练地收拾好散落的针头和棉签,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金伯看着少女,眼里满是心疼。
金伯(管家)“又让小姐受伤了”
慕曦悦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慕曦悦“我没事金伯,让您担心了”
她抬手想拍拍金伯的胳膊,动作却滞在半空,疼得蹙了眉。
这副温顺乖软的样子,看得金伯心里更堵得慌。
小姑娘哪点都好,就是性子太柔,柔得像团棉花,任人揉圆搓扁。
这样的人,根本不该待在这座冷冰冰的庄园里,更不该被卷进少爷们的纷争里,可他一个管家,言轻人微。
能为她做的少之又少....
金伯(管家)“悦悦小姐饿不饿?我让厨房煮了养身汤”
慕曦悦点点头,没提半句昏迷前的一切。
慕曦悦“又要辛苦金伯把饭送来了”
金伯(管家)“不辛苦,悦悦小姐稍等片刻”
金伯去拿吃的,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慕曦悦独自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的脖颈线条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望着窗外坐着,眼神平静,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接下来几天,慕曦悦没下过楼,金伯每天三餐准时送来,看着她一口口把食物吃掉,却不见长肉,反而一天天消瘦下去。
像朵被抽走了养分的花,正一点点失去鲜活的颜色。
——
一星期后,餐厅里。
金敏喜放下刀叉,银质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他抬眼看向正要往楼上走的金伯。
金珉锡“站住”
金伯脚步一顿,转过身恭敬地弯腰。
金伯(管家)“大少爷”
金珉锡“身体该好了”
金珉锡“叫她下来吃饭”
肆意顽劣的嗓音自前方传来,金伯眉心微皱,想说小姐身子还虚着。
可对上金珉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自家少爷的性子,决定的事从不会改,多说只会惹他不快。
而且少爷们从不会来餐厅,今天怎么...还.....
金伯敛下思绪,应声上楼。
金珉锡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餐厅,上回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地方也变了模样。
厚重沉闷的桌布换成了浅米色,边缘绣着几缕极淡的藤蔓花纹,桌中央摆上风铃插花,灯光调亮,窗帘掀开,一切都柔和得不像话。
他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倒是能耐,才几天功夫,把自己常来的地方都改成了喜欢的样子。
金珉锡目光落在楼梯口,耐心倒计时。
就在耐心即将到头时,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她一身月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依旧是漂亮的。
可那份漂亮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羸弱,像是被风吹一下就会碎掉的瓷娃娃,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怜惜。
慕曦悦走到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低着头,声音温顺。
慕曦悦“先生”
金珉锡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她被那视线看得浑身发僵,指尖紧紧攥着裙摆。
金珉锡“坐下吃饭”
慕曦悦愣了愣,不懂他突然叫自己下来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转身,想拉开离他最远的那张椅子。
金珉锡“过来”
金珉锡朝自己身旁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金珉锡“你的位置”
慕曦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好半天才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坐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男人,叉起一小块牛排送进嘴,明明是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味同嚼蜡。
金珉锡“不好吃?”
金珉锡的声音突然响起,慕曦悦吓了一跳,慌忙摇头。
慕曦悦“好吃的!这个这个,都很好吃!”
金珉锡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手。
她吓得闭上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等待着预料中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