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光线昏暗,壁灯的光晕被深色天鹅绒灯罩滤得只剩一点暖黄,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男人走在前面,慕曦悦亦步亦趋地跟着。
走了五六分钟还没到,难怪刚刚半天找不到门,看这规格和低奢贵气的风格,似乎是个特别有钱的大庄园。
两侧的墙壁上都挂着大幅油画,她下意识看去。
被血浸湿的洁白绸缎、流淌黑色液体的怪状心脏、浸泡在尸堆血水的太阳、一双黑暗里空洞的眼睛。
无一例外,每一幅都是压抑血腥的。
慕曦悦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是谁呢,那些顶尖家族?无论是谁,她要做的便是让自己活得舒服。
餐厅在长廊尽头,双开的橡木门上雕刻着繁复纹路,推开后,里面比外面更暗。
长餐桌铺着墨绿丝绒桌布,餐具在顶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已经摆好的菜肴毫无烟火气,像精心设计的展品。
慕曦悦傻眼,这样的环境,确定...吃的下饭?
边伯贤“坐”
边伯贤坐到主位上,在如此场景下,那双眼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似乎下一秒便会露出尖牙吸血。
慕曦悦“是”
慕曦悦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身体下意识往他那边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幼鸟。
边伯贤放在桌沿的手微微一顿,那是一种极隐晦的、被取悦的信号。
慕曦悦“那我开吃了,先生”
或许是紧绷了太久需要食物安抚,她拿起刀叉的手虽然还有点抖,吃起来却格外认真。
少女脸颊微微鼓起,眼神亮晶晶的,小口吞咽的样子带着种不自知的鲜活。
边伯贤自始至终没动餐具,只是支着下巴看她,一侧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种近乎纵容的审视。
带她回这死地方,果然是个不错的决定。
她的顺从,她的灵动,像一抹鲜活的色彩,终于给这终年阴沉恶臭的地方,添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
慕曦悦放下刀叉,满足的地舒了口气。
边伯贤靠在椅背上,看着小姑娘可爱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壁。
边伯贤“晚上要去趟欧洲,大概半个月”
边伯贤“我跟管家交代过了,日常起居、有什么临时情况,你直接找他”
边伯贤“别乱跑”
慕曦悦正捧着温水喝着,闻言抬眸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乖乖点头。
慕曦悦“好的”
慕曦悦“我知道了”
边伯贤没移开眼,静静地看着她。
小姑娘安静坐着的样子像只蜷在窗边的猫,乖巧柔美得像幅画,他忽然叩两下桌子。
边伯贤“过来”
慕曦悦愣了瞬,温顺地站起身,小步走到他面前。
刚站定,边伯贤手就抬了起来,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下巴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边伯贤“乖点”
边伯贤“上去吧”
慕曦悦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
走到餐厅门口,她回头,男人还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慕曦悦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
慕曦悦“先生,再见”
边伯贤微眯眼,紧紧盯着少女直至看不见。
洋娃娃可要乖乖等主人回来啊。
——
夜色不知不觉渐浓。
敲门声响起,慕曦悦抚平裙摆最后一道褶皱,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温顺又无害。
在开门前,她揉了揉眼,露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单纯乖顺的人可不会费尽心思打扮。
慕曦悦“谁呀”
门外站着的金伯愣了下,昨晚远远一看便知道是位美人,却没料到现在真切地看过去,更为惊人。
他在金家待了十年,自以为看遍了各色各姿美人,可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珠玉。
难怪,伯贤少爷带回家。
察觉对方的失神,慕曦悦唇角弯起个温顺的弧度,声音温软。
慕曦悦“是先生要走了吗?”
这声问话让金伯回过神,他连忙低下头。
金伯(管家)“是的,小姐”
慕曦悦“那我去送送他”
到了楼下,黑色的宾利早已停在庭院里,车窗降下,露出后座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正是边伯贤。
慕曦悦站在台阶边,朝着车里挥了挥手,笑容可爱又怯怯的。
边伯贤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嘴角勾起。
边伯贤“开车”
引擎低低地启动,黑色的车身平稳地滑出庭院,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慕曦悦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挥手时带起的微风凉意。
芜湖,解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