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跟林涛确定了关系。
为什么说终于？是因为秦科长太高冷，而林队长事到临头反而畏畏缩缩害怕起来。
林涛想着万一秦明不答应，俩人到时候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那真的是太痛苦了，他完全不能接受。
秦明看着林涛欲言又止的样子，转身又去接了杯咖啡，他紧张的时候总想喝点儿不加糖的咖啡来减少情绪波动。
尽管咖啡因本质是会让人愈加亢奋。
李大宝瞅瞅秦明又看看林涛，识趣的没打扰他俩，拿好文件就到外头打发家属去了。
“老秦。”林涛这一声七拐八拐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半截，“我——”
我什么？
秦科长端着咖啡杯，热气扑到他脸上，暖乎乎的。
林涛抓耳挠腮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还在犹豫，秦明咖啡喝了半杯，“算了，你不说我就先忙了。”
“别！”
“等等！”林涛清清嗓子，“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秦明一回头，林涛才发现他眼里带着点儿笑，厌恶情绪丝毫没有。
“我说我爱你。”林涛不由自主的也带了点笑，他其实已经知道了秦明的答案，心里的小人儿已经拍着手又唱又跳，嘴巴咧到了腮帮子，眼前却还是追着秦明问，“你答不答应啊？”
秦明不擅长表达感情，逼得急了就别过脸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林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没什么扭捏，也不再别别扭扭，嘿嘿傻笑着过去戳了戳秦明脸颊。
李大宝噔噔噔的往里走，边走边叹气，“林涛啊，受害者家属在门口闹呢！”
“宝哥你都拦不住？”
“拦不住啊，情绪太激动了，只能叫人硬挡着，先让他们在外头冷静冷静。”
秦明眉头皱起来，“我们再去看看尸体。”
李大宝回答了声好，俩人一前一后就擦着林涛肩膀过去。
“尸体比我还好看……”林涛讪讪的嘟囔，奈何吃的就是这碗饭，有什么办法。
秦明也很高兴，只不过他这高兴都藏在面皮底下，旁人轻易察觉不到，李大宝长了个警犬鼻子，调试着仪器还不忘打趣，“唉，是喜悦的味道啊！”
秦明不说话，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躺着的尸体姓金，活着的时候年轻貌美，只不过现在它僵硬可怖，颅骨碎裂。
“对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李大宝摇头叹息，“造孽呦。”
在秦明手底下，大多数的尸体都能开口，说出他们想要的信息。
金小姐也不例外。
梳理线索和抓人就不归法医负责，秦明趁着刑警抓人的空当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刚喝了大半手机就响起来，催命符似的，急促又尖利。
“秦科长您赶紧过来一趟，林队他伤了……”
秦明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几乎要摔到地上，小黑能带着哭腔打来电话，就说明林涛凶多吉少。
他不敢再想下去，抓了车钥匙就走。
秦明车开的很快，有一段时间他脑袋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是只剩下了个空壳子。
两边的事物急剧倒退，这条路却怎么也看不到头，照理来说，这个车速两三分钟后就该是个红绿灯，接着左拐再行驶不长时间也就到了医院。
秦明低头看看手表，自己起码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有十五分钟。他又提速，然后不得不承认这条路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秦明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咬着嘴唇，正准备下车，车窗却被人有节奏的敲响。
敲窗人大夏天穿着棉袄，戴着棉帽子，见秦明降下车窗就咧嘴一笑，“走不出去了？”又道，“把手给我。”
秦明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但病急乱投医，心里头只想着能见着林涛，也就没犹豫，直接把手伸到车窗外。
“闭上眼，别回头，也别停车。”秦明手心被画了个图案，像是眼睛，那人扬长而去，只是声音竟然还清清楚楚的飘到秦明耳朵里，“办完事儿记得看看新闻。”
闭眼开车，荒诞至极。
但秦明就那么闭着眼睛一路往医院去。
小黑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们都没想到那人有枪，林队身先士卒，结果给伤了，不过嫌疑人也抓住了。”
秦明松了一口气，隔着玻璃看看林涛苍白的脸。
活着就好。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想起来临抓人前林涛还死皮赖脸的扒拉着他，“老秦，给我个离别吻呗？”
秦明没肯，冷着脸让他快走。
俩人在走廊坐了一会，小黑说要去洗手间，只剩下秦明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那怪人说的话。
“记得看看新闻。”
他把手机打开，率先弹出来的是一条新闻。
“年轻男子超速驾驶撞上护栏，车毁人亡。”底下一水儿的注意安全评论。
秦明盯着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看了很久，直看到他头晕目眩，手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秦明被一阵有节奏的敲窗声惊醒，穿棉袄戴棉帽的怪人正指着他手上的图案不无怜悯的问，“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秦明动动嘴唇，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我死了……因为超速驾驶。”死在了去见林涛的路上。
“刚刚——”秦明喃喃，“是你？”
棉帽子叹息一声，“跟我走吧。”
据说人死以后，会重看一遍自己的人生。
就像看一场上帝视角的电影。
假如这电影的速度与人生相同，那现在，你该怎么确定——
你到底是在回看，还是真的活在人间？
林涛指着自己脸颊跟秦明说，“给我个离别吻呗。”
林涛的脸颊上凑过来一点儿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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