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丽贵人

内务府外的空地上种着几株桃树，枝头的桃花开得娇艳，那一朵带数瓣的粉色像是颜料泼上去 似的，几欲流动。只是树下的场景与树枝上旖旎的春光十分不相配，只⻅两个宫女被人按着跪在地 上，又各有一名姑姑站在她们身前抽打她们的嘴巴，每一下都下手极􏰀重，手掌打在脸上的声响令内务府几个围观的奴才都不忍直视，好像下一批要被掌嘴的就是他们似的。那两名宫女痛得哭叫了出来，嘴⻆已经沁出了血来，那血比之凌空而开的桃花，更为鲜艳。宫女一个受不住，就倒了下去， 姑姑就􏰀新把她拉起来，嘴里骂上几句后，继续掌嘴。

      “打，狠狠地打!”丽贵人站在廊下，冷眼注视着两个宫女的痛苦表情。她的语气平静而漠然: “你们只是两个奴才，也敢跟我谈先来后到，别人还以为你们是主子，我才是奴才呢。我告诉你们，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什么先来后到，在主子面前，那就永远是主子在先，奴才在后。也不知道 是谁给了你们那么大的胆子——哦，我忘了，你们是钟绮宫出来的，你们钟绮宫那位尊贵异常，你 们当然是没把我一个小小贵人放在眼里了。”她突然语调上扬，“我告诉你们，你们这两个妍妃的狗 腿子，既然你们妍妃不肯好好管教，那今天就正好我来替她好好教训你们，让你们⻓⻓记性!别在 钟绮宫待久了，狐假⻁威惯了，连主子和奴才都分不清了!我看你们钟绮宫能得意多久!”

      “钟绮宫能得意多久?难道你都做起朕的主来了吗。”

      丽贵人听得这一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地一怔，适才的凶狠和怒气一瞬间消失了。那两位掌 嘴的姑姑也惊慌地将手覆在背后，好像这样别人就可以忘记她们所做之事。

      皇帝和如玉缓缓走了过来，皇帝身后跟了两名侍卫、两名太监、两名宫女，如玉带了四名宫女 太监，如此约十数来个人，浩浩荡荡，宛若一支军队。皇帝的突然来到使得丽贵人一时间竟不知如 何是好，直到身旁的宫女太监们都跪下了，她才记起来此刻的自己应该做的就是下跪。

      “皇上，您怎么来了?” 皇帝扫视了一圈，“怎么?这是朕的无极城，朕还不能随意走动了吗?” 丽贵人慌乱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 下跪的宫人当中唯有两个宫女一直低着头，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像是遇上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皇上指着她们两个说:“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犹豫了一会儿，那两个宫女还是抬起了头，她们左右两边的脸颊都已经红肿，面上涕泗横流。

      如玉被她们脸上的伤势给惊到，她半捂着嘴惊诧道:“皇上，臣妾认得她们是臣妾宫里的两个宫女， 她们究竟犯了什么罪值得要丽贵人下此狠手?打成了这个样子，如若不是臣妾日日与她们相处，恐怕臣妾都要认不出来了!”

      丽贵人急急地反驳:“妍妃，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的意思，她们敢在我面前那么肆无忌惮吗!”

      其中一个被责打的宫女忍不住了，她呜咽着说:“皇上，奴婢只是奉娘娘之命来内务府拿这个 月的要的东⻄，正巧碰上了丽贵人。丽贵人说让我们到后边排着去，奴婢觉得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便没有离开，谁知道丽贵人就把奴婢推倒了，奴婢知道自己是下人，所以不敢还手，”她一指 另外一个宫女，“她就替奴婢说了几句，谁知道丽贵人就一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嘴里还辱骂奴婢和 妍妃娘娘。后来，就让几个姑姑来教训奴婢，掌奴婢的嘴!”

      丽贵人涨红了脸，她一眼瞪过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