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鸟雪白的双翅划过蔚蓝的天空,像是海浪中的白沫,带着属于清晨的阳光,倾洒在徵音谷上空。阳光一寸寸地铺上谷中雄伟的大殿,如一股清水,滋润着这片尚在安睡的土地。
陆上的走兽纷纷出洞,对着这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微微俯身,发出低沉的嘶吼;水面上浮出了细碎的泡沫,鱼灵浮出水面,将衔着的小贝吐出;飞鸟叼着各色鲜艳的羽毛,翱翔于蓝天之中,对着初阳,献上它们最宝贵的礼物;就连徵音谷外的高龄古树,都也随着清晨的微风,缓缓摇曳着身上的枝丫,抖落一地绿叶。
徵音谷自古以灵力丰盈而著称,远离人烟的环境更使得它成为了天下修仙之人梦寐以求的地方。除了长居在此处的修仙正派领袖——“徵音门”外,在它附近高耸的山脉上还栖息着许多罕见而稀有的奇珍异兽。
都说万物灵长,这些灵兽活得久了,自然也有着它们所信奉的神明。
于是每当日出,那些奇异的妖兽便会如进行某种仪式一般向那耀眼的初阳献贡,以感恩神明赐予它们的光亮与生命。久而久之,这也潜移默化地变成了一种传统,在这几乎与红尘分割开来的地方,默默地进行着。
古书有载,徵音有三殿,分为赤霞、青阳与紫云。紫云一殿落于山谷正中,高约百尺,建于杉木岩石,通体漆紫,紫中有金线蜿蜒数丈,布与石缝木隙中,其貌似云,故称此殿作紫云。赤霞青阳分立紫云左右,一传道义,一藏古籍,均矮于紫云数丈。
三殿立于一线,朝于东方,日日沐朝阳而生,为天下修仙之人梦寐以求之处。
金光所照,紫云殿上,两位道人正向着这初升的朝阳,并肩而立。
立在右侧的那位青衣道人向着朝阳,双手合十,口中诵着某种古老的旋律,似远古的祈祷与祝颂,微微倾身。与他相反,立在左侧的那位蓝衣道人却是无动于衷,依旧背着双手站得挺拔。
此人须发皆白,稍显老态却并无一般老者的颓靡之气,身上灵气虽敛,澎湃的气息却仍是不减,显是身怀重法,在这徵音门中有着不凡的地位。那名青衣道人做完简短的祷告,余光瞟到旁边这位依旧站得笔直的道人,不由得心中苦笑,只得简单整了整衣衫,重新站好。
“川槅真人,在魏祁看来,上官末出自妖狐一族,绝非善辈,若您仍执意要将她留在门中,只怕日后会成祸患,望掌门三思啊。”
这名自称魏祁的青衣道人身体微斜,对于蓝衣道人,双手抱拳行礼,从容道。而立于他身侧的这位蓝衣道人,便是他口中名动天下的正派领袖,徵音一门第三十七代掌门——川槅真人了。
“徵音立派宗旨其一所记,凡通过‘三灵血阵’者,不分种族与正恶,皆需收入门下,”
这名掌门却是一动不动,仍旧望着初升新阳,口中随意而淡漠地答道。
“这一条,魏长老是否明了?”语末,竟是带着些逼人的冷意。
魏祁的挺直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语调微微下滑,虽依旧坚定,却少了几分方才的从容:“上官末过阵,乃是施以狐族秘传‘血祭’邪术方才侥幸逃出。此法邪恶恶毒,是以自身精血为献,从而获取短短一瞬的强力。邪恶诡异,与魔教邪法不谋而合!若是将此人收入门下,只怕是引狼入室,为我派增添祸害啊!”
语毕许久,却依旧没见掌门回答,魏祁心中不由得一凉,暗自吞了吞口水。
“通过血阵者,一律收入门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许久,川槅的声音方才响起,仍是冷冷地重复了他方才的回答。
“魏长老此举,莫非是对于先祖的遗训有着不同的看法?”犀利的问句带着令人发指的寒气,尾调微翘,或挑衅或质问,咄咄逼人。
“魏祁不敢!”见掌门动怒,魏祁心中大喊不妙,急忙伏在地上,“魏祁不该顶撞真人,望真人赐罚!”
气氛如坠冰点,几乎将这灼热的空气凝固。
“罢了,区区小事,不必用罚,免得伤了和气。”许久,却是川槅首先打破了沉默。平静的话语如一池凝冰,虽无波澜,却仍是让人不寒而栗。听了这话,魏祁本就绷得笔直的背脊又是抖了两下,整个人却仍是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此事到此为止,我自有定夺,就不劳魏长老操心了。”衣裾与地毯摩擦的声音响起,川槅终是没再追究,踱步回屋了。
直到掌门走远,一直跪在地上的人方才敢抬起撑得发酸的脖颈。望着掌门离去的背影,魏祁心中不禁一阵惘然。他转头望着徵音谷上空如炽的骄阳,和与它相互交映的漫天朝霞,迟迟不能挪开眼睛,竟是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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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纠结了好久还是把这一段单独拆下来了╮( •́ω•̀ )╭ 水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