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他没有坚持。
在娱乐圈里的工作,让他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不得已,我说的于情于理,他没有反驳。
只是说,那你别动。
我便很听话地点点头。
前场的纷乱如麻到了这里,就变得如同烟火一样消散,只是门口偶尔有人走过铺就的红地毯,看一眼模模糊糊的毛玻璃就离开。
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再照顾一下设计师的心情,走廊一处的墙壁并没有采用很寻常的白墙,那些毛玻璃一点又一点折射着窗外阳光,漫漫地,就像我和易烊千玺的回忆,也像我对易烊千玺的长情。
除了我和易烊千玺身边的工作人员,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里。
之前的跳脱回到了正轨,一切井然有序。
我低眉等着絮棠的到来。
身旁那一只医药箱里盛装了许多我所熟悉的药物,例如奥美拉挫,或者吗丁啉,这样的名字常伴我左右,而我随手拿起一瓶看看,再往下翻了去,就似乎越翻越没有什么意思了。
老友见面一样。
只除了药箱里的纱布和棉签。
别的,仿佛就是把我的小抽屉挪过来,一模一样、纹丝不动地又装进易烊千玺这一只大箱子里罢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吃这么多胃药了。
他愣而又愣,淡淡地将创可贴贴好:“不是我吃的,是给你准备的。”
“给我准备?”
讶异中掺杂着一点点的甜和苦涩,渐渐交织混合,我抬手轻轻将那一瓶达喜又放下去,咽了咽喉咙:“准备得……挺充分的。”
“你经常不吃早饭,也不按时吃晚饭,我不备着点,你胃病犯了,怎么办?”他的睫羽在余晖中闪着光,当那一双深沉的眸子盯住我时,我只觉得漏了一拍。
原先心里总有一只弹钢琴的手,袅袅婷婷,日日在我的心底演奏着和谐共生、平淡无奇的曲调,可就是易烊千玺这一望,深刻地,隐约就要把它打乱了,再重组。
我别开头去,轻轻瞥见箱底掩埋着的一角。
康贝尔的包装跃入眼帘,我记得医生朋友给我装文拉法辛时,用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维生素瓶,霎时,我有一瞬间的愣怔。
“维生素?”
我淡然出声,拨开遮挡,从一众药物中将它拿出来,举到易烊千玺面前:“你还准备这个?”
“你总是身体不好,我就买了两瓶放在车上,当备用。”
平静得像叙述,又像是在解释。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药,又埋首,极认真地替我处理最后的那几处伤口,消毒的药水擦拭在血迹上,有冰凉刺痛的感觉。
我忽而有些张皇,也有些难堪。
喜欢我了以后。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细腻的。
随着悠悠欢喜渗入缝隙,到达了底端,无处不在,就连医生朋友随意拿的一种维生素牌子他都可以记得,可偏偏就只有时间是错的。
每一个与地球擦肩而过的行星,都会拖着长长的尾巴告诉别人自己的思念,那时候它也许不知道,其实它与地球遥遥对视那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却一去不返,错入心脾。
为什么我最先遇到的易烊千玺,不是蔺书灯的呢。
大概,大概这就是错过。
命运注定了是让我先遇到易烊千玺,却没有注定,是蔺书灯拥有了易烊千玺,我时常想,如果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知道我以后会喜欢他,那我就一定不会任由他再遇见段穗了。
我会抱住他,告诉他蔺书灯和易烊千玺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相遇;我会要他等我,亦或让他提前喜欢上我;我会固执自私,把他留在身后,然后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任由他的粉丝对我如何评价都不会放手。
因为我知道他以后会喜欢上我的,我会有恃无恐。
那时候我还很争强好胜,没有顾虑,没有嘈杂;那时候我还有资格,是干净的蔺书灯,没有人言可畏,没有无是无非。
可感情是弄人的。
天意也是弄人的。
他是段穗的易烊千玺,那就是了,不是我蔺书灯的,注定的,就正例如你考不上一所心仪的大学,失落中带着孤惘。
可是没办法,叹气不敢放在嘴边,就只好悄然咽下去,让自己知道。
我说:“我高二的时候,从西京的一所训练营里翻墙出来过,那个时候我还不会翻墙,墙上有玻璃,我被刮伤了,你说巧不巧,被刮伤的也是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