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文怀没有在前排落座。
导演助理过来通知我的时候,席文怀已经在候场区等待多时了,这次是他的迟到,而我没有;我立起来提裙边,席文怀便遥遥地望了我一眼,造型师和编导绕着他,人影重重的,我却还是能感觉到他看见易烊千玺时那一瞬间的僵硬。
易烊千玺和他的那点过节,我再清楚不过了。
那个时候我还有些惧怕席文怀,与生俱来的胆小和抑郁症的偏执脆生生地将我分解成两个极端,席文怀在片场偶有刁难我,我便嘴硬,但也害怕,害怕与席文怀打交道。
可是现在有易烊千玺在我的身旁,我却莫名地安定,我不知道这种可笑的安全感是什么,似乎有一点羞耻,隐隐还带着愧疚。
“蔺书灯小姐,您走这边。”
司仪小姐在前边领着路,易烊千玺便抬头,轻轻凝望着我。
“什么都别怕,就当是很普通的一次采访就好,”他轻轻地,如我所愿地站起来,替我取下了那件他亲手盖上的外套,“外套我拿着,等你回来的时候,再穿上。”
“有暖气,易先生可以自己穿了。”
我淡淡地,低头勉强附和,一想起他自己的出席服装尚且也那样单薄,我便忍不住提起。
极端的蔺书灯真的太复杂了。
这大概就是报纸上框住的喜怒无常吧。
不敢太张扬,太声张,只是摘下一点点担心挂在话语里,点到即止就罢了,易烊千玺脸上的神色是如何,我没有看。
他只是特别出席嘉宾,并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跟着我上台。
算是我暂且脱离了桎梏。
也算是暂且脱离了段穗的试探。
编导和控场从席文怀的身后走过来,俯首叮嘱我几句,大意就是一会儿有记者的提问或者讲述出演感触时,别紧张。
我处变不惊地点点头。
知道这种场景,还有我这种咖位,都无非只是简明扼要地讲几句,至多再应付一下媒体的提问,蔺书灯的环节便结束了。
唯一难缠的似乎也只有我和易烊千玺的恋爱问题。
媒体们都不傻,知道他们曾经报道了无数次的负面艺人蔺书灯的身上,现在又背负了多少她们想要的独家爆料。
“易烊千玺女朋友”的这个身份,让他们趋之若鹜,而我也从未和易烊千玺正面回应过,此次我第一次在公开活动露面,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易烊千玺也在。
此前的冰冷,已经渐渐褪了下去,我妄自理了理碎发。
瑞娱的公关团队和营销团队早在前一天就已经将评估报告拿给了我,那时我还不知道易烊千玺会来,秦姣只说,你除了熟悉明天的流程以外,还要做好在媒体面前发言的工作。
言外之意,就是圆谎。
我不置可否。
席文怀懒懒地站在我的面前,羸弱的身子对比起之前似乎是要壮实许多;也许是易烊千玺砸倒他的那两拳让他开始注重起训练了,裁剪工整的西装裤边缘居然也可以看出一丝线条来。
我低下头去看别处,任由化妆师的粉饼在脸上补妆。
席文怀笑着俯身看我,我不意外。
他说:“蔺小姐,咱们好久没见了。”
我礼貌性点点头。
我很不喜欢他说话时的那种轻浮态度,黏着腥甜的香水味。
他大概是料想过我会这样,所以静静地,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近一步惹人厌的举动。
等我的化妆师提着散粉下去,他才微微动了动:“蔺小姐最近跟易烊千玺好像走得很近啊,和好了?”
“段穗告诉你是和好了,那就是和好了,和谁走得近,是我的人身自由,”我仰起脸来看他,笑而又笑,“前辈不是早就从段小姐的嘴里听说了吗?还用问我么?”
“蔺书灯,我只是在提醒你,因为你老是霸着人家男朋友不放,勾/引人家男朋友,我对你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不齿,蔺书灯,你能不能自己清白一点,你不觉得你现在的举动很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