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他留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那你一定很害怕吧?”
凌乔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不再是愤怒或失望,而是一种洞若观火的平静。
白敬亭脚步顿住,十分困惑地回头问她:“害怕什么?”
凌乔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泪痕未干,眼神却悲悯而坚定。
“你分不清对错,也不知道对错背后的原因,所以你做什么都像是错的。这些年,你一直在模仿人类,对不对?学着他们的情感,他们的规则,他们的道德……”
她停在他面前,仰起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目光却像最温柔的刀刃,剖开他层层叠叠的伪装。“在人群中,你是异类。在血族中,你恐怕……也个异类。所有人都恐惧、仇恨你,你也一定……恐惧、仇恨所有人。”
白敬亭站在原地,像是被这番话钉住了。那双总是深邃莫测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震荡。仿佛有种深埋千年的情愫即将破冰而出,然而它终究只是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茫然无觉。
“留下吧。”凌乔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拉住他的衣袖,郑重而严肃地对他说:“血契让我们生死相依,我们千万不要,成为彼此恐惧、仇恨的那个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白敬亭眼中的震惊慢慢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哀痛。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声音低哑而苦涩:
“看来,是我把你拖下水了。”
凌乔感受着话语中的沉重,脸上浮现凄美的笑意。她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
“就算非要这么说,”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那独一无二的气息,“也是我,把你拖下水。”
***
搬进新家的新鲜感还没完全消退,姚素时趁着周末,来到城东新开的一家大型家居城。她需要添置一些灯具和收纳,把新家布置得更温馨些。
家具城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姚素时在三层逛了很久,也没找到合心意的家具,于是乘上扶梯,准备下到一楼逛逛。
扶梯上人不多,她前面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男人。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类似宣传单的纸,姚素时无意间扫过去,视线在上面停留,那上面用黑体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通缉令。这不算惊奇,但那张“通缉令”上居然有她的照片……
姚素时忍不住多瞄了几眼,没错,是她的照片,紧挨着她照片旁边的,是呲着大牙傻笑的池澈。
姚素时的心跳顿时飙到120,她来不及多做思考,连忙掏出手机,悄悄把那张通缉令拍下来。然后迅速将长发披散下来,拉紧帽子,遮住大半张脸。
她想过掉头就跑,但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还是选择了更稳健的方式——若无其事地从男子身边蹭过去,以沉稳的步速走过了长长的扶梯。
离开家居城时,姚素时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双手哆嗦着,往宿舍群里发信息,提醒姐妹们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