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亭如实回答:“水心石的攻击确实对我造成了重创。那种力量,对血族本源的伤害远超你我的想象。”
“但是,”他声音陡然加重,斩钉截铁地强调:“我绝不会死。我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去恢复。”
“真的?”
“真的。”
在白敬亭的反复保证下,凌乔的顾虑才勉强打消。
或许是看出了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为了稳定她的心神,白敬亭特意去了一趟夜阑酒吧,将那幅《烟水眠》取回了泠苑,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取画时,他遇到了沙猜。
沙猜斜倚在吧台边,看着他将画小心地摘下来,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都知道了。你和凌乔之间的血契。”
白敬亭动作未停,将画拿在手里,才扭头看向他。
沙猜的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他看着白敬亭,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漠:“有一点是确定的。不论凌乔如何选择,你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那一边。”
白敬亭没有否认。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沙猜的声音低沉下去:“倘若她成为圣女,我们以后就是仇敌。”,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散了,颇有几分惋惜地说:“我们做朋友的时间太长了,做仇敌反倒没有经验。所以,提前做准备吧,以免真到那一天,被打个措手不及。”
沙猜举起酒杯,对着白敬亭虚虚一敬。随后,转身走向酒吧的后门,消失在通往后面私人区域的昏暗甬道之中。
***
泠苑的客厅光线很暗,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将更大的空间留给了沉沉的阴影。
凌乔站在那幅巨大的《烟水眠》前,目光穿透缭绕的水雾和波光,描摹着画中女子朦胧的侧影。烟水氤氲,叶泠的轮廓似真似幻,仿佛下一秒就要融进那片浩渺的墨色里。指尖无意识地抬起,轻轻触碰冰凉的画布,沿着那虚幻的线条滑过,像在确认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喃喃自语:“这幅《烟水眠》,好像真的给我带来了平静。”
白敬亭安慰她:“你要相信自己不会失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把记忆还给我。”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过分寂静的深夜撞出清晰突兀的回响。
身后,坐在单人沙发里的白敬亭微微一滞。他原本放松地倚着椅背,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闻言,翻动书页的指尖停在半空。
凌乔没有回头,指尖依旧停留在画布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野棘酒吧那一晚,我要知道全部真相。把它还给我,白敬亭。”
书页被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轻响。白敬亭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异常单薄的背影上,“那次,我不仅抹除了你的记忆,还消除了它带来的痛苦。”他顿了顿,声线平稳得近乎刻意,“你确定要找回吗?”
“确定。”凌乔终于转过身,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就算它成为我的人生阴影,我也要明明白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