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涌动02

姚素时顿时面露惊惶，感到一阵后怕。

海潮却觉得还不够，慢悠悠补上一句：“保护好你的净化之心，千万不要……弄丢了。”

姚素时的脸由白转青，慌张失措地跑下楼，将刚刚发生的一切，语无伦次地讲给凌乔听。

凌乔听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放宽心。正如他所说，你的举动除了给他减轻痛苦，什么作用也没有。”

相比这个，凌乔有更加值得忧心的事。

这些日子，她住在泠苑，每日刻苦练习法术之余，白敬亭还帮她练习体术，进步很快。随着灵毓神力被唤醒，圣女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碎片式地涌现。

那种变强大的喜悦，逐渐被纷乱阴暗的记忆冲淡。她有时会看着白敬亭出神，似乎这个人正在从自己的记忆中远去，变得遥远而陌生。有时，一切又恢复如常。

她无比珍惜此刻与他共处的每一秒平静时光，她担心，自己会在某个意识不清的瞬间，被那些充满仇恨的古老记忆操控，对身边最亲近的人举起屠刀。

一个静谧的傍晚，凌乔享用过可口的晚餐，散步几分钟，然后捧着廖柯的古籍看了一会儿，逐渐被困意席卷。她抬起头，视线不自觉地扫向白敬亭。不一会儿，那种陌生感又来了，内心冰冷地做出判断：这是一个理应诛杀的异类。

白敬亭似乎察觉到了她过于长久的注视，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温和地迎向她：“怎么了？”

凌乔迅速扯出一个笑容，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安静看书的样子，还挺……养眼的。”

白敬亭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没有追问她片刻的失神和僵硬，只是合上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累了就休息。练习法术不必急于一时。”

凌乔点点头，目光扫过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几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伤痕，隐隐浮现出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了。自从野棘酒吧那神秘的一晚过后，白敬亭的伤势就透着古怪。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依然忌惮阳光，出门时还会习惯性戴上的帽子和墨镜。

她担忧地问：“你的伤……怎么回事？”

白敬亭不动声色地将领口扣紧，遮住那点伤痕，神情平静地回答：“没事。快好了。”

“没事？”凌乔霍然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身上那股属于圣女的冰冷威压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上次在废弃医院，你会被海潮重创，还被他伪装的薄江骗到，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油尽灯枯？”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她想起沙猜曾旁敲侧击地告诉她，野棘酒吧里，她用水心石施加的清神灭秽咒，是足以致命的一击。“白敬亭，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慢慢地……走向死亡？”

白敬亭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没想到，他对伤势的刻意隐瞒，竟给她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